拿破仑传,崭露头角

2019-12-03 01:12栏目:现代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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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少年时代

东山再起

雾月18日政变

  在意大利半岛的西面,有一个形状如鸡蛋的海岛,名为科西嘉岛。该岛山峦起伏、丛林密布。岛上居住着一个顽强好斗的民族,他们犹如雄鹰一般,时刻盘旋在自己的窝巢之上,对来犯敌人进行毫不留情的痛击。科西嘉岛属热那亚商业国,18世纪上半叶,岛上人民开始了反对热那亚占领者的民族独立运动。他们在自己的领袖保利的领导下,赶走了热那亚人,成立了科西嘉独立政府。然而,好景不长,1768年5月15日,热那亚同法国签订了科西嘉归让法国的秘密协定,把实际上已不拥有的对科西嘉的"权力"出售给法国。法国强大的远征军占领了该岛的沿海城镇。岛上居民对这种出卖和蹂躏科西嘉人民自由权利的行径极为愤慨,他们再度团结一致,在保利的指挥下,展开了反抗法国入侵者的战斗。
  保利身边有位年轻的副官名叫夏尔·波拿巴,他是岛上阿雅克修城的一个贵族,当时正在攻读法律。夏尔具有狂热的性格,他痛恨法国人的入侵,毅然放下书本,带着妻子莱蒂齐亚·拉莫利诺参加了科西嘉保卫战。炮声隆隆,飞尘蔽日,岛上居民顽强地抗击着登陆的法军。夏尔的第一个孩子约瑟夫便出生在这个战火纷飞的年代。1769年春,岛上居民终因寡不敌众,被迫向征服者屈服,保利逃往英国。夏尔带着妻子回到阿雅克修城,顺从了法国人的统治,加入了法国籍。
  1769年8月15日,夏尔的第二个孩子又出生了。为了纪念在1767年牺牲的叔叔,夏尔给这个头颅硕大的男婴起了一个与叔叔同样的名字——拿破仑,意为"荒野雄狮"。在以后的数年中,这个并不富裕的贵族家庭又陆续添了三个儿子和三个女儿。这一大群儿女在祖宗遗留下来的大屋里天真地嬉闹着,谁也不曾料到他们中间竟会有一个成为名震寰宇的人物。
  在八个兄弟姐妹当中,老二拿破仑总是显得与众不同。他从小性格孤僻、沉默寡言,不甚合群。当他的兄弟姐妹在花园或草地上兴高采烈地做游戏并发出一阵阵愉快的呼喊声时,拿破仑经常一个人悄悄溜走,来到一个孤零零的岩石洞里,这是他喜爱的隐居地。他斜靠着洞口的岩石上,手拿着书,几个小时地凝视着地中海的辽阔海洋和蓝色天空。就这样他度过了一个又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或下午,谁也不知道他的小脑袋里究竟在想些什么。拿破仑也有同小伙伴在一起的时候,但多半是与他们争吵和打架。他生性好斗,脾气暴躁。他自己后来回忆道:“什么我都不在乎,我喜欢争吵、打架;我谁都不怕。见了什么人,我不是打,就是抓,谁都怕我。最倒霉的是我的哥哥约瑟夫。我打他、咬他,他还因此挨骂,因为当他还在惊悸未定的时候,我就向母亲告状了。我这样耍花招,也的确占了便宜,不然的话,妈妈莱蒂齐亚是会因为我打架而罚我的,她任何时候都不会容忍我去侵犯别人!"兄弟妹妹们都不喜欢拿破仑,可又都承认他的权威。他充沛的精力和果断的性格使他那性情温和、平易近人的哥哥约瑟夫甘受他的支配。在拿破仑身上,狂怒来得快,消失得也快。
  1779年,夏尔·波拿巴利用他的亲法立场和同科西嘉总督的密切关系,把两个年长的儿子约瑟夫和拿破仑送往法国奥顿中学学习法语。同年春天,10岁的拿破仑又被转到法国东部布里埃纳城一所公费的军事学校学习。
  布里埃纳军校并不是一个令人心旷神怡的地方。那里的纪律异常严厉,老同学总是虐待新学员。这个来自科西嘉、穿着破旧的拿破仑顿时成为法国贵族子弟的嘲弄对象。他们嘲笑他的科西嘉口音和他那被海风吹得黝黑的皮肤,嘲笑他那贫穷的贵族出身。小小的拿破仑怒不可遏,同那些被他称作为"高贵的小丑"们打了几架,那些贵族子弟这才发现这个小个子的拿破仑也不是好惹的。
  在布里埃纳军校,他一共学习了五年。这种既无一天休息又与世隔绝的军校生活进一步培育了拿破仑原有的阴沉、忧郁和孤僻的性格。特别是家乡被法国人强占使他油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背井离乡、寄人篱下的感觉,他与人说话几乎总是没好气的样子。他既不让人接近,又不讨人喜欢,他孤独一人,没有一个知己,没有任何朋友。他唯一的慰藉是工作和学习。他经常避开同学们兴高采烈的游戏活动,躲进图书馆,如饥似渴地阅读和研究科西嘉的历史地理,他对弗里德里希大王、伏尔泰、卢梭关于科西嘉的书尤感兴趣。他暗暗下定决心,有朝一日他要与保利携手合作,解放科西嘉,尽全力整治这些法国人。在军校,学生轮流应邀去同校长伯东神甫共同进膳。一天,轮到拿破仑享受这种恩典,同桌有些教授知道他崇拜保利,故意在言谈中露出对保利失敬之处。“保利",拿破仑答道:“是个伟人,他爱国。我永远不能原谅我父亲,当过他的副官,竟会同意科西嘉并入法国,他应该与保利共命运,随同他倒下。”
  拿破仑精密而敏锐的思考、果决的判断和灵活的指挥,在一次和同学们掷雪球的战斗中初露头角。那是1783年的冬天,大雪纷飞,铺山盖野,道路封闭,积雪深达8英尺,拿破仑为不能从事他一向喜欢的在平静地带散步而深感无聊。百无聊赖之际,他只好混在同学们中,在一间宽大的厅堂里来回散步。为摆脱这种单调乏味的踱方步,他想出了一个新花样。他指挥大家在大院子的雪地里扫出通道,建立角堡,挖掘壕沟,垒起胸墙,当工程完成后,他说,"我们可以分成两股,演习一种围攻,这种新游戏是我发明的,所以由我指挥进攻。"同学们高兴地接受了他的倡议。大家用雪球作武器,时而进攻,时而防御,战斗得异常激烈。这样的模拟战斗持续了15天之久,小波拿巴成了学校里的英雄人物,同学们也不像往常那样排斥他了。
  1784年,拿破仑以优异的成绩毕业于军校。他和四位同学作为士官生被推荐进了巴黎军官学校。该校直属法国王室,拥有第一流的教员,拿破仑在这里如饥似渴地吸收各种知识,也就是在这里,拿破仑对炮兵学发生了浓厚的兴趣。
  拿破仑眼光敏锐,有意见总是侃侃而谈,公开发表。到巴黎军校后,他发现整个学校是那样的富丽堂皇,学生们过着极其奢华的生活,当即向校长呈交陈诉书。他指出这种教育制度是有害的,不可能达到每个贤明政府所期待的目标。他埋怨生活方式对于"清寒士绅"而言,过于奢华和娇生惯养,不利于他们日后回到质朴的家庭或适应军营的艰苦生活。他们仆从成群,前呼后拥,正餐两道菜,还有马匹和马夫,这一切都应该取消。他建议强制他们做些个人生活琐事,如洗衣服等,让他们吃为士兵配制的粗面包。他还说戒酒和有节制饮酒会使他们体格健壮,经得住四季寒暑,不怕战争疲劳。这是拿破仑年方16时讲的道理,时间证明他自己从未背离过上述原则。
  拿破仑未能在军校久留,他的上司恼怒他那傲气、锋芒毕露的性格,提前了他的毕业考试时间。1785年9月,他顺利地通过了毕业考试,并被授予少尉军衔。按照拿破仑的要求,他被派往南方的瓦朗斯城的一个炮兵团服务,因为这里离科西嘉较近,便于他照料家庭。由于父亲患胃癌去世,本来就不宽裕的家境变得更加困难。哥哥约瑟夫既无能又懒惰,家庭的重担就落在拿破仑身上。这个少尉军官节衣缩食,把大部分薪金都寄给了母亲,自己只留下很少一部分,勉强维持生活。当他的同伴把很多的时间浪费在喝咖啡、游玩和谈情说爱上时,而拿破仑却丝毫不允许自己寻欢作乐,他怀着罕见的求知欲,废寝忘食地博览群书。
  1786年9月,拿破仑请了很长时间的假,回到故乡阿雅克修去处理父亲去世时留下的一点地产和一些杂乱的事务。拿破仑有条理地完成了这一切,改善了家庭的经济状况。1788年6月,拿破仑回到法国,很快就随自己的团队开赴奥松城。在这里,他仍像以前那样躲避社交,不和女人接触,不寻欢作乐,不知疲倦地工作,公暇之余便手不释卷。科西嘉人民的苦难、家庭的贫困、贵族出身的同学及军官对他的平视,这一切像一只无形的手推动着他去贪婪地阅读各类书籍,他渴望从书中找到自由和平等的真理,想用所学到的各种知识来武装自己,为科西嘉的解放而奋斗。他迷恋上了卢梭、孟德斯鸠、伏尔泰等启蒙学者的著作,对卢梭的《社会契约论》尤感兴趣。他还大量地阅读了有关古代波斯人、西塞亚人、色雷斯人、雅典人、斯巴达人、埃及人和迦太基人的历史、地理、宗教、社会风俗等方面的书籍,研读了亚历山大、汉尼拔和凯撒等历史上伟大统帅的传记以及炮兵技术、战术方面的书籍,并作了许多笔记。经过大量阅读、观察、分析和判断,拿破仑的视野逐渐跳出科西嘉的圈子而转向更广阔的世界,他开始认识到封建专制制度才是一切苦难的罪魁祸首,争取平等与自由的观念在他的思想中深深地扎下了根。他很快成了法国革命思想的狂热信徒,他相信革命后的法国一定会让科西嘉人民与他们共享平等和自由。他开始把故乡科西嘉的命运同法国革命联系在一起,逐渐抛弃了那种要把科西嘉从法国独立出来的一贯想法。
  1789年7月14日,法国终于爆发了革命,巴黎人民攻占了封建专制堡垒——巴士底狱,国王被迫让步,政权转移到资产阶级制宪会议手中。身为法国王家军官的拿破仑心中暗暗高兴,他自言自语道:“科西嘉的时代到了!"他要利用法国革命来改变科西嘉的命运。
  1789年8月,拿破仑申请回故乡科西嘉休假。在这里,他与岛上的爱国志士为争取科西嘉的自由和解放而积极活动着。1789年11月30日,法国制宪会议根据科西嘉爱国者提出的陈情书宣布:科西嘉是法兰西帝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科西嘉人民享有与法国所有居民同等权利。1790年7月14日,从英国流亡归来的保利在一起欢呼声中登上了科西嘉。随着法国的事态发展,科西嘉形成了两派力量:一派是依靠当地军队和行政机构的旧制度的维护者,一派则是法国人革命原则的坚决拥护者。拿破仑与心目中的英雄保利在政治上发生了严重分歧。保利主张把科西嘉从法国占领下完全解放出来,并把英国政体的模式移植到科西嘉来;拿破仑则支持法国制宪议会的决议,拥护法国的民主政体,并认为法国革命为科西嘉的发展创造了条件。拿破仑和保利之间酝酿着一场公开的冲突。
  1791年2月,拿破仑重返团队,并且带着自己的弟弟路易,以期稍稍减轻母亲的负担。两兄弟住在瓦朗斯,拿破仑用自己微薄的薪俸供弟弟上学,生活极其艰苦,有时他们只能吃上一块面包。同年夏天,他被调到瓦朗斯的另外一个团任中尉。这时,法国革命原则在各地不断取得胜利,拿破仑对革命的热情更加高涨。
  1791年9月,拿破仑以国民自卫军阿雅克修营副营长的身份又回到了科西嘉。这次,他与保利彻底决裂了,因为保利已公开要使科西嘉脱离法国。岛上的两派发生了武装冲突,拿破仑命人开枪射击了支持保利的分离主义者。
  1792年5月28日,拿破仑回到巴黎,向陆军部汇报了自己在科西嘉的活动。这时,奥地利皇帝和普鲁士国王因仇视法国革命,已向法国革命政府宣战。法国贵族和将军们纷纷倒戈通敌,前线军事指挥人员极其缺乏,可拿破仑却没有得到任命。这位年轻人为生活所迫,不得不穿着破旧的衣服在街头来回奔走,设想能经营些赚钱的投机买卖,但结果一事无成。由于贵族军官的逃亡,军队中缺额较多,7月16日,拿破仑被擢升为上尉。
  对奥战争的节节败北,引起了巴黎人民的普遍不满。6月20日,愤怒的群众闯进国王内宫,强迫国王戴上红色尖帽,并要他面朝庭院的窗口向人群低头认罪,这一幕正巧被路过的拿破仑看见,他被这个优柔寡断、怯懦怕死的国王形象激怒了,他鄙视地说道,"真是一个懦夫!怎么能够放纵这群无赖!应该用大炮消灭几百人,其余的人就会四散逃命了。"8月10日,拿破仑又一次看见了巴黎人民进攻杜伊勒里宫的情形。作为一个军人,他为国王的无能感到遗憾。他在给哥哥约瑟夫的信中写道:“如果路易十六跨上他那匹战马,胜利本来会属于他的。"君主制被推翻了,代表大工商业资产阶级的吉伦特派掌握了政权,实行了共和制。
  1792年10月,拿破仑第三次回到科西嘉,担任科西嘉国民自卫军一个营的营长。这时,法国革命军已击退欧洲反动君主对法国革命的武装干涉,开始转入反攻。在南方,法军计划以科西嘉为基地,占领撒丁王国的马达莱纳群岛,作为打入撒丁的跳板。拿破仑奉命参加了这次战斗。1793年2月18日,拿破仑的一支小部队占领了马达莱纳群岛附近的圣斯特法诺岛,打乱了撒丁的防御部署。正准备扩大战果时,拿破仑突然接到指挥官停止进攻和返回的命令。愤怒的拿破仑把大炮扔进大海,返回了科西嘉。这是拿破仑的第一次作战。
  拿破仑回到了阿雅克修,这里的情况非常混乱。保利最后决定使科西嘉脱离法国,向英国投靠。拿破仑的弟弟吕西安是个坚定的亲法派分子,他向土伦的法国当局告发了保利的通敌叛国。拿破仑和他的同乡、国民公会特派员萨利切蒂多次策划夺取阿雅克修并拘留保利,均未成功,因为当地多数居民支持保利。不久,保利派袭击了拿破仑支持者的住所,洗劫了波拿巴一家,拿破仑历尽千难万险,带着全家从科西嘉逃出。他们先逃到土伦,后又去了马赛,备尝亡命和贫困之苦。科西嘉很快从法国分离出去而归英国保护,拿破仑这才真正选定了法国作为祖国。

  1814年4月6日拿破仑宣告退位那天,元老院召唤路易十八归国即位。4月24日,路易十八到达加来。5月2日,他在圣多昂发表一项宣言,允诺尊重民主宪政。6月4日,宪法在两院中宣读。这位身躯硕大,胖得连走路都要倚靠两边拐杖的王位继承人,穿着一件蓝色翻领大袍,胸前挂着一个旧式金牌,蹒跚地进入了杜伊勒里宫。波旁王朝复辟了。
  路易十八执政以后,流亡国外的法国王党分子也都先后回了国。这些素来娇生惯养的贵族,他们所盼望的只是恢复革命前的种种特权,好让他们享受不劳而获的幸福。除此之外,便是对革命党人进行疯狂地报复。而他们的总代表路易十八也不准备兑现自己的诺言,他在短期内把1万多名军官免职,将无能的贵族安排在高官显职上,领取厚薪。他免除教会学校一切租税,并使教会不受政府管辖,继续向人民课收"综合消费税"。他还给被枪杀的王党分子树碑立传,追封因谋杀拿破仑而被处死的卡杜达尔为贵族。路易十八及其亲信在极力恢复旧制度、旧秩序,取消一切革命成果。经过革命洗礼的法国人民很快认识到路易十八回国不是来解放他们的,而是来建立一个新的专制制度。拿破仑统治下的专制政府,至少还能给法国带来荣誉和活力,而路易十八的专制统治,则显得腐化和无能,只知道压迫百姓。波旁王朝开始不得人心,尤其是遭到冷遇的将军们更加怀念其旧日的主子拿破仑了。
  1814年11月,战胜拿破仑的欧洲四大强国俄、英、奥、普在维也纳讨论欧洲善后问题。身着华丽礼服的国王、贵族、外交家们,胸前佩带各色勋章,一边举杯痛饮,庆祝太平,一边又为战利品的分配不均而争吵不休,甚至达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俄国想占领波兰的全部,它要求把拿破仑时期的华沙大公国和俄属波兰合并起来,建立一个王国,由沙皇统治。普鲁士支持俄国的要求,并要求合并全部萨克森领土,以补偿它让给俄国原属普鲁士的波兰领土。英国和奥地利坚决反对。英国不愿俄国过于强大而向欧洲西进。奥国不愿将加里西亚、克拉科夫和维斯瓦河一线让给俄国,也不愿普鲁士因合并萨克森而更加强大。这样,维也纳会议的四强形成了两个对立阵营,即俄普为一方,英奥为另一方。法国代表塔列兰权衡利弊,决定加入英奥一方。1815年1月3日,英国外交大臣卡斯尔雷亲自拟定了一个对付俄普的同盟条约,梅特涅和塔列兰都加入同盟,各国答应出兵15万。塔列兰高兴地写信给路易十八说:“陛下,反法同盟已经永远解散了。”
  国内外形势的变化没有逃过拿破仑的眼睛,他那看似平静的生活重又掀起了波澜。他一面有意从到岛上观光的游客中查询消息,一面暗地里与法国政府官员沟通消息。1814年12月的一天,拿破仑在自己的宫殿附近散步。突然,他在一个站岗的掷弹兵面前停了下来,"喂,老发牢骚的,你在这里不感觉无聊吗?""不,皇帝,不过我也不觉得十分有趣。"掷弹兵认真地答道。拿破仑把一个金币塞到他手里,在走开的时候压低嗓门说:“不会永远这样继续下去的。”
  1815年2月,法国政治家马雷等人派遣弗勒里·德·夏布隆乔装水手来到厄尔巴岛。夏布隆向拿破仑详细地报告了国内普遍不满的情绪以及贵族们强取豪夺的无耻行径。他告诉拿破仑军队都盼着他回去。拿破仑那颗重返欧洲的雄心被激发起来了,他决定立即行动。
  在行动开始前,拿破仑在花园里同母亲进行了一番谈话。在他的心目中,母亲是个聪明、坚强、勇敢的妇女。在自己的家庭中,也只有母亲才懂得他的心。他把自己这个大胆的决定告诉了母亲,他说:“我不能死在这个小岛上,也不能把自己的事业结束在安宁中,这是我所不应受的。军队在期待我。一切都促使我产生这样的希望:军队一看见我,就赶快投奔到我这里来。当然,我会碰见忠于波旁王朝的军官,他们会制止军队的发动,那时我在几个钟头之内就会死去。这种结束比住在这个小岛上要好得多。我希望出发,并且再一次尝试得到幸福。妈妈,你的意见如何?"母亲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大大震动了,她的心中如乱麻一团,她对拿破仑说:“让我暂时做一个母亲吧,我过一会儿再回答你。"沉默良久,母亲终于说话了:“出发吧,我的儿子,遵循着你的使命。也许你会遭到失败而马上丧失生命,但是你不能留在这里,我看到这种情况就十分悲哀。我希望在这么多次战斗中都保佑你的上帝再一次保佑你。"说完,母亲紧紧拥抱了自己的儿子。
  拿破仑将这一决定告诉了他的三个忠诚助手康布罗纳、德鲁奥和贝尔特朗,将军们听了很高兴,但怀疑这一行动能否成功。拿破仑自信地告诉他们:他现在不是想打仗,也不是想实行专制的统治,他希望法国人民成为自由的人们。因此,他不是以武器去征服法国,而只是想在法国出现,在海岸上登陆,宣布自己的目的,要求恢复自己的王位。他十分相信自己名字的号召力,他认为整个法国一定会不经过战争、不试图抵抗就会拜倒在自己的脚下。没有武装力量不会成为这次行动的障碍。
  一切准备工作都在秘密地进行。这时,负责监督拿破仑的英国代表坎贝尔正好前往托斯卡纳度假。2月26日,一切准备就绪。这天夜里,拿破仑率领1000多名还蒙在鼓里的全副武装的士兵,分乘7艘小帆船,船上载着几门大炮,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厄尔巴岛,开始了再度征服法国的惊心动魄的一页。
  厄尔巴岛周围的海面上经常有英国和法国的皇家军舰巡逻,他们的任务是负责监视厄尔巴岛以防万一。这天夜里,拿破仑的船只碰上了一艘法国军舰,舰上的军官用话筒向船长问道:“皇帝的健康如何?"船长答道:“很好。"军官没有发现什么疑点,就让这只船开了过去。英国军舰根本没有出现,拿破仑感到很幸运。船队在茫茫的大海上航行了三昼夜,终于靠近了法国海岸。拿破仑的热血在沸腾着,他知道这次行动是以生命为赌本,作孤注的一掷,一旦输了,再也没有分毫的资金了。可是,若不作这最后的尝试,他死也不甘心。1815年3月1日凌晨3时,小船队在儒昂港登陆。海关卫兵见登陆的是拿破仑,立即向他脱帽致敬。拿破仑以他惯有的洪亮声音向当地士兵发表了著名演说,他说道:
  “士兵们!我在流放中听到了你们的声音。现在我已经在法国登陆了。
  “你们的统帅——被人民的呼声拥立为君主并在你们的盾牌上被推登宝座的统帅,现在回来了,来同他联合在一起吧,抛掉波旁王室的旗帜吧,那面旗帜已经为我们民族所废弃,而且25年来一直起着纠集法国敌人的作用。展开那面在我们伟大胜利的日子里你们举着的三色旗来取而代之吧。再次拿起你们在乌尔姆、奥斯特里茨、耶拿、艾劳、弗里德兰、莫斯科所举着的鹰旗吧。……
  “我们必须忘掉我们曾是欧洲大陆的主人,但是,我们也不允许任何人来干涉我们的事情。……你们以及你们的子孙的地位、财产和光荣,不会有比那些由外国人强加给我们的波旁王爷们更大的敌人了。
  “士兵们,团结在你们统帅的旗帜周围吧,他的利益、他的荣誉和你们的相同,完全相同。胜利将快步前进。有着我们民族颜色的鹰徽,将从一个尖塔飞向另一个尖塔,一直飞到巴黎圣母院的塔楼。随后你们就可以光荣地展示你们的伤痕,于是可以再一次夸耀你们的成就。你们将成为国家的救星。在你们的晚年,你们将可以豪迈地说:'我把叛逆和敌人在巴黎的出现而使那里沾染上的污垢给洗净了。'……荣誉归于勇敢的士兵们!归于我们的祖国法兰西!”
  士兵们向拿破仑热烈欢呼,他们很快加入了拿破仑的行列。
  拿破仑把从厄尔巴岛带来的四门大炮扔在海岸上,率领着队伍沿着阿尔卑斯山脚地带向北挺进。他决定不费一枪一弹就赢得整个法国。他每经过一个城镇,就向市民和士兵发表演说,告诉大家他的唯一使命就是恢复法国的秩序,给祖国的亲爱的同胞们一个适合民情的宪法。他向大家保证不再用战争来赢取光荣,不再以武力来支配欧洲各国,法国要与欧洲各国和平相处。法国民众对无能的波旁王朝早就心怀不满,尤其怨恨流亡贵族回来后重新霸占了他们在革命时期分到手的土地,如今拿破仑那发自内心的演说及其勇敢、冒险的大无畏精神深深地感动了他们,拿破仑又成为他们心目中理想的领导者。拿破仑所经过的城市,都悬挂起三色旗,各地驻军都奔向他的怀抱,他的队伍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拿破仑在法国登陆的消息于3月3日传至巴黎,波旁政府惊恐万状,立即派遣军队前去阻止拿破仑。3月7日早晨,拿破仑的队伍来到了格勒诺布尔附近的拉米尔村,远远看见王室军队已排成战斗行列,截断了道路。拿破仑意识到仅靠自己的队伍还不足以对付前面的庞大军队,他当机立断,命令士兵左手持枪,枪口朝下,跟着他前进。双方越来越接近了。当队伍快接近步枪的射击距离时,拿破仑用手势让他的士兵停止前进,他一个人继续向前走着。王室军队的士兵们端着枪呆住了,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个迈着坚定的步子向他们走来的穿着灰上衣、戴着三角帽的人。"第五团的士兵,你们不认识我吗?"拿破仑的喊声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是皇帝,是皇帝。"士兵们开始叫了起来。拿破仑解开上衣,露出胸脯,大声道:“你们当中谁想打自己的皇帝?那就开枪吧!"王室军队顿时乱了队形,士兵们一起奔向拿破仑,高呼"皇帝万岁!"他们把拿破仑团团围住,吻他的手,吻他的膝,有的竟像孩子似地哭了起来。所有派来保卫格勒诺布尔的军队整团整团地加入拿破仑的队伍行列。有的指挥官甚至不等拿破仑的到来,就把自己的团队集中起来,高呼"皇帝万岁",到前线去迎接拿破仑。拿破仑在士兵和郊区群众的簇拥下,凯旋进入格勒诺布尔。
  此后,拿破仑的队伍迅速扩大,人数达到7000人,火炮已有30门。同时还有几千名闻讯赶来的农民朋友。这些农民自觉地护送队伍一程后,到达前面一站便自动交给另一批农民群众,他们沿路为部队提供给养。事态急剧发展着,真正地形成了一股卷土重来之势。拿破仑沿途发布命令,派出使者,搜集情报,为不断增加的军队任命指挥官,委派地方官吏。3月9日,这支队伍直奔里昂城下。里昂虽有众多的王室军队防卫着,但拿破仑仍坚信他可不费一枪一弹就拿下里昂。在他看来,法国根本就没有什么王室军队,有的只是拿破仑的军队,皇帝的军队,只不过这支军队不幸在别人的白旗下过了11个月。
  急报如雪片似地飞向巴黎,路易十八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里昂是法国仅次于巴黎的第二个大城市,无论如何得坚守住。国王的兄弟阿图瓦伯爵自告奋勇地去了里昂,他幻想用效忠波旁王朝的情感来鼓动里昂工人截断拿破仑的前进道路。麦克唐纳也去了那里,波旁王朝对他抱有极大的希望。
  麦克唐纳开始检阅自己的军队,并在阵前发表演说,他力图要让大家明白:一旦拿破仑获胜,就一定会爆发同欧洲的新战争。他还让大家欢迎国王派来的阿图瓦伯爵,但军队以沉默回答了他。正在这时,一位将军飞奔而来,他劝说元帅最好快点把国王的兄弟送到一个更为安全的地方去。阿图瓦伯爵十分惊慌地逃离检阅阵地,并很快离开了里昂。麦克唐纳自己留下来继续领导着里昂的保卫工作。士兵们无精打采地工作着,甚至有个士兵到元帅面前直接了当地说:“最好你把我们带到拿破仑皇帝那里去。"元帅什么也没回答。
  3月10日,拿破仑兵临里昂城下,麦克唐纳率军迎战。但当他的团队一见到拿破仑,“皇帝万岁"的口号便不绝于耳。转瞬之间,他指挥下的所有部队和拿破仑的军队组成了一股洪流。麦克唐纳见势不妙,惟恐当了自己士兵的俘虏,骑马逃出城去。
  第二天,拿破仑检阅了里昂的守卫部队。所有的桥梁、堤岸、街道上都挤满了男男女女的人群,人们跟在拿破仑后面,渴望更近地看看他,听听他的讲话,摸摸他的衣服。"皇帝万岁"的呼声响彻里昂上空。
  旦夕不保的波旁王朝惊恐万分,急忙派遣内伊元帅率领大军前去对付拿破仑。内伊是个热情的勇士,易怒的军人,波旁宫廷及路易十八对他的阿谀奉承使他的头脑一阵发热,他向路易十八夸下海口:“我要叫他成为俘虏,把他关在铁笼里带回来。"于是,路易十八和他的宫廷都把自己的命运和希望寄托在内伊身上。3月12日,内伊元帅来到里昂以北的夏尼附近,对部队作了慷慨激昂的动员,但他得到的只是一片沉默和白眼。内伊望着这支毫无生气的军队,心中忐忑不安。
  3月13日夜晚,内伊元帅被人从睡梦中唤醒,来人告诉他,他的一部分炮兵部队和骑兵连卫队哗变,全都投奔到拿破仑那边去了。天刚亮,内伊又接到新消息:许多城市把保王党政权赶走,投到拿破仑的麾下,皇帝正在向夏尼前进。士兵们愁眉不展,内伊也在动摇不定。正在这时,内伊收到掷弹兵送来的纸条,上面写着:“内伊,我将像在莫斯科近郊之战后的第二天那样接见你。——拿破仑。"内伊的动摇结束了,他立即集合部队,拔出长剑,大声喊道:“士兵们!波旁王朝的事业永远失败了。法国自己选择的合法朝代正升上皇位。以后应该由皇帝、我们的君主来统治这个美丽的国家。”士兵们欢呼起来:“皇帝万岁!内伊元帅万岁!"内伊率全体将士投奔了拿破仑。
  现在,向巴黎进发的早已不是从厄尔巴岛下海时那支不整齐的小队伍,而完全是一股强大的、谁也无法阻挡的洪流了。3月19日夜晚,拿破仑带着自己的前锋进入枫丹白露。国王全家早已逃之夭夭,王室支持者也溜之大吉。巴黎的报纸在急剧地改变着态度:3月2日的报道说科西嘉怪物登陆儒昂港,第二天称杀人魔王向格拉斯挺进,第三天称篡夺者进入格勒诺布尔,第四天称波拿巴将军攻抵里昂,第五天称拿破仑将军光复枫丹白露,第六天则称皇帝陛下即将凯旋巴黎。1815年3月20日晚上9时,拿破仑在随从人员和骑兵的前呼后拥下进入了巴黎。巴黎的杜伊勒里宫撕下了白旗,升起了三色旗;王宫地毯上的波旁王朝的百合花图案换上了帝国的金色蜂图案。成千上万的人们集中在杜伊勒里宫周围翘首以待。
  还在离皇宫广场很远的地方,就传来了簇拥着拿破仑的群众的欢呼声,这些欢呼声每分钟都在加强,最后变成震耳欲聋的欢乐的狂涛。当拿破仑的车队接近宫前广场时,在宫旁等候的巨大人群像发了疯似地冲上去。车队被这来自四方的人流包围着,无法行走。骑马的近卫军试图打开道路,但无济于事。人们哭泣着,喊叫着,向马扑去,向马车扑去,什么也不想听。最后,人们不顾一切地冲开皇帝的随从人员,把马车打开,在经久不息的叫喊声中把拿破仑抬进宫去,送上二楼的房间。

  法国面临的形势是严峻的。1798年底,俄、英、奥、西班牙、土耳其、那不勒斯等国组成了第二次反法联盟。策划者和组织者是英国,军事行动的支柱是俄国和奥国。反法联军从意大利、瑞士、荷兰、莱茵地区四个方面进攻法国。1799年初,苏沃洛夫率领的俄奥联军击败意大利的法军,4月底占领了米兰,7月底攻下曼图亚和亚历山大里亚,8月底又在诺维获得了一次决定性胜利,法国著名将领儒贝尔战死,法军损失12000人。意大利北部又成为奥地利的殖民地。战争的失利使人们不禁要问:昔日的胜利者现在哪里?他带领几万人到哪里去了?把他和几万名法国男儿派到遥远的沙漠地区去流血牺牲,而让曾经取得光辉胜利的祖国在自己的边疆蒙受耻辱,这难道符合国家利益吗?法国期待着困守在埃及的拿破仑迅速归来。
  督政府的勾心斗角、腐败无能以及经济困窘加剧了法国各阶层的不满情绪。拿破仑从意大利运到巴黎的几百万金币,全被督政府袒护下的官员和投机商私自侵吞。城乡群众继续挨饿,他们提出一个口号:“我们需要一个能够吃上饭的政权。"军队中的士兵缺少鞋袜和粮饷,成千上万的成年人为逃避兵役到处流浪。有产阶级也在责备督政府的昏庸无能,因为督政府的内外政策没有给他们带来任何好处。早已销声匿迹的保王党运动,突然又在旺代死灰复燃了,这些保王党竟大胆地在街上喊出"苏沃洛夫万岁!打倒共和国"这样的口号。到处都是不安、动乱和不满。督政府5个督政官之间意见冲突,勾心斗角,已无足够的力量来制服各个党派,来平息愤怒的情绪。人们期盼着一个强有力的人物出现,希望他能恢复法兰西昔日的平静和荣耀。
  拿破仑在弗雷居斯登陆的消息不胚而走,人们心中重又出现了美好希望。这个战功卓著的军人,曾把法国国旗插上罗马神殿和金字塔。他的伟大活动、他的辉煌战绩、他对法兰西的忠诚献身精神以及对自由原则的肯定态度吸引着众多群众涌向他的身旁。拿破仑在向巴黎的行进途中,受到了当地居民的热情欢迎。人们为他举行隆重的欢迎仪式,发表激动人心的演说,张灯结彩,举行游行,把他当作共和国最优秀的将军来欢迎。
  10月13日,督政府向议会报告,拿破仑将军已回国,即日将抵达巴黎。议员们全体起立,整个会场爆发出经久不息的暴风雨般的掌声。会议中断了,代表们跑上街头,奔走相告。繁华的巴黎兴奋得像发了狂似的,在剧院、沙龙、中央大街上,到处都在传颂着拿破仑的名字。首都的卫戍部队则奏着军乐,走遍了整个巴黎以示欢迎。如果说在返回法国前,拿破仑心中所构筑的有如海市蜃楼般的高楼大厦还有模糊之处,那么如今这异口同声的喝彩和万众欢腾的景象使他坚定了信念,他把夺取最高权力、除去不学无术、愚蠢自负和贪污腐化的督政府看成是民族的使命。现在整个法兰西已为拿破仑通往权力的巅峰铺平了道路。
  10月16日,拿破仑到达巴黎后,立即在贝尔蒂埃、蒙日和贝托莱的陪同下拜见督政官。拜会完全是礼节性的,猜疑的双方缺乏热情地互相拥抱,然后进行了十分拘束的谈话。在卢森堡宫的外面,激动的人群拥挤在图尔农街道上,想亲眼见见从埃及归来的将军。拿破仑出现在人群中,他身穿一件半东方式的外国上衣,戴着高毡帽,一把马穆鲁克的弯刀挂在腰间,头发比以前更短了,非洲的阳光把他的皮肤晒得黝黑。拿破仑轻松地微笑着,接受着群众对他的热烈欢呼。
  在开始那冒险事业的同时,拿破仑也不忘惩罚一下不贞的约瑟芬。回到巴黎后,他让人把大门关得紧紧的,决心毫不宽容地将痛哭流涕的约瑟芬挡在门外。约瑟芬在门外几乎整整啜泣了一夜,苦苦哀求他的宽恕。当她因彻夜呜咽而精疲力尽,不想再去感化拿破仑时,再也按捺不住的拿破仑却打开了大门,向约瑟芬伸出了双臂。约瑟芬浑身颤抖地扑进了他的怀抱,两人又和好如初了。
  拿破仑的第一个目标是在督政府取得一个席位。他开始物色自己的合作伙伴。10月18日至20日,拿破仑在家里会见了塔列兰、罗德雷、马雷、雷阿尔、富歇等人,其中塔列兰和富歇在拿破仑的计划和活动中具有重要地位。塔列兰身为贵族和主教,曾因在国民议会上提出没收教会财产的议案而出名。在革命初期,曾出使伦敦。雅各宾专政时期,在美国流亡。他担任督政府外交部长期间,同拿破仑有书信往来,双方对国际问题看法一致。现在闲居在家。塔列兰具有卓越的外交才能和审察能力,他决定公开出来为拿破仑服务。富歇在雅各宾专政时期以残酷的暴力闻名,以后同热月党人一起推翻罗伯斯庇尔的统治。他现在是督政府的警察总监,握有实权。富歇是个见风使舵、制造阴谋的能手,他从拿破仑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前途,决定投靠拿破仑,从内部策划政变。
  现在拿破仑要考虑的是如何对付五位督政官。他认为五位督政官中,戈伊埃、穆兰、罗歇·迪科三人无足轻重,因为这三人毫无主见,只知附和另外二位督政官西哀耶斯和巴拉斯的意见。对付这三人轻而易举,关键是如何对付西哀耶斯和巴拉斯。他本想与巴拉斯合作,挤掉西哀耶斯,取代他担任一名督政,但很快发现这个计划行不通。虽说巴拉斯果断、聪明、细致,职务甚高,但人们对他的印象非常不好,人们不仅仇恨他,而且鄙视他。恬不知耻的盗窃行为,无法掩饰的贪污行为,与供应商和投机商一起营私舞弊,在忍饥挨饿的贫苦群众前大摆酒宴,这一切都使巴拉斯臭名远扬,成为督政府腐败、罪恶和瓦解的象征。拿破仑决定与西哀耶斯结成临时联盟。西哀耶斯在革命前夕,因发表《什么是第三等级》而获得盛名。但在以后的革命过程中并无杰出贡献。督政府时期,他先担任驻柏林大使,1799年5月代替勒贝尔出任督政官。他的名声远比巴拉斯要好。此时,他也正在物色听话的将军以巩固和增强自己的政治地位。他曾注目于儒贝尔和莫罗,但儒贝尔战死,莫罗在政治上又不称他的意。现在拿破仑出现了,他把拿破仑当作他理想的代理人,而拿破仑也正好要利用他,于是,二人结成临时联盟。只是西哀耶斯万万没有想到在这场斗争中,不是拿破仑为他冲锋陷阵,而是他充当了拿破仑的马前卒。
  10月30日,拿破仑在巴拉斯处吃午饭。这时的拿破仑已决定抛其他了,既不把他当作敌人,也不把他当作政变中的人物。而巴拉斯虽对拿破仑有颇多猜忌,但他仍幻想着拿破仑这次仅仅扮演一个类似七月和果月事件中的那样的角色,起一个作为他的主要帮手的作用。
  10月31日,拿破仑没有出席奥地利、俄国军旗展览会,也没有出席巴拉斯为全国将军、外国使节举行的晚宴。他在弟弟吕西安的家里再度会见了西哀耶斯。五百人院为了表示对拿破仑的敬意,选举了吕西安为五百人院的主席。在吕西安家里,他们制定了一个政变计划:在政变那天散布谣言,说有一个雅各宾的阴谋正在进行中。然后让两院作出一项决议,把两院从巴黎中心迁移到离首都几公里的一个小镇圣克鲁,并任命拿破仑为巴黎武装部队司令作为"预防措施"。拿破仑让西哀耶斯负责说服督政官迪科参加政变,而对于其他三位督政官,则采取说服、威胁和利诱等手段迫使其辞职。拿破仑估计用金钱可以收买巴拉斯,但是如何对付上了年纪的共和派律师戈伊埃呢?吕西安说:“我们迅速把他除掉","用武力解散两议院。"拿破仑摇摇头说:“政变最好采用合法手段。不使用暴力、不流血,这才是政变的理想途径。”
  11月1日,拿破仑同当时的陆军部长贝尔纳多特一起吃早饭。贝尔纳多特精明强悍,性如烈火,胆大而有冒险心,不受利诱,不为感情所动。他曾在拿破仑归返巴黎途中,建议巴拉斯立即逮捕他,把他作为擅离埃及战场的逃兵交付军事法庭审判。但巴拉斯无可奈何地说:“我们没有力量。"拿破仑对贝尔纳多特有些畏惧,担心他可能出来反对自己,他现在要争取贝尔纳多特保持中立。
  当天晚上,拿破仑到塔列兰家讨论政变细节。两人谈到深夜。突然,街上传来一阵吵闹,是巡逻还是搜查?拿破仑脸色发白,以为阴谋已经败露,督政府前来逮捕他们。塔列兰将灯熄灭,走到阳台上看了一会,原来这只不过是街上夜游者的一场狂欢,两人虚惊一场。
  11月6日,拿破仑同莱茵战线的指挥官莫罗将军一起参加两议院在卢森堡宫举行的盛大招待会。莫罗将军是一个缺乏政治头脑的军事人才。上个月当他听到拿破仑即将抵达巴黎时,他正在同西哀耶斯谈话。他站起来对西哀耶斯说:“注意,这正是你要物色的人。为完成你的政变计划,他是一个比我强得多的人选。"对于莫罗,拿破仑并不害怕,他有办法对付他。
  11月7日,拿破仑同塔列兰、西哀耶斯并进晚餐,同时被邀请的还有贝尔纳多特和儒尔当。儒尔当是北方战线上的英雄。席间,拿破仑问儒尔当对目前政局有何看法,儒尔当答道:“除非能够出现较为稳定的秩序,不然的话,救国恐怕没有希望。"拿破仑放心了。显然,儒尔当是不会妨碍他的行动。
  政变的发动者决定在48小时内行动。缪拉、拉纳和马尔蒙分别去通知各个部队的军官,贝尔蒂埃负责参谋部,吕西安负责五百人院。
  11月9日即共和历雾月18日上午,所有忠于拿破仑的将领都会集在他家。因为房间太小,连院子和通道都站满了人。与此同时,元老院正在杜伊勒里宫举行会议。一位议员宣布:雅各宾阴谋正在进行,共和国很快就会被这些兀鹰啄死。然后,议员雷尼埃引证宪法第102条,建议通过两项提案即把立法会议移到圣克鲁开会和任命拿破仑为首都以及近郊武装部队总司令。因为许多没被吕西安拉拢过来的议员没接到开会通知,所以这两项提案以虚假多数获得通过。
  早上8点半,元老院代表乘车到拿破仑府邸,将这一命令授予拿破仑。拿破仑立即向在坐的将领宣读议会对他的任命书。然后,在一批威武显赫的将领簇拥下乘马车来到元老院。拿破仑向元老院发表了一篇简短、不甚连贯的演说,他说:
  “诸位代表公民们,共和国在危急中,你们充分了解这种情况并颁布法令去拯救它。灾难归于那些企图制造困难和混乱的人!在勒费弗尔将军、贝尔蒂埃将军和我的军队同伴们的帮助下,我将把他们逮捕起来。……你们明智地颁布了这个法令,我们的双手有能力完成它。我们要的是基于真正自由、平等、人民代表制各原则的共和国。我以我的名义和我的同伴们的名义发誓,我们一定能获得这样的共和国。”
  这时,在杜伊勒里宫的园林里,早已集结了一支数万人的庞大军队,由布农维依、莫罗、麦克唐纳等将领率领。拿破仑检阅了这支部队,向他们宣读了元老院任命他统率一切武装部队、责成他维持公众安宁的法令,并发表了讲话:
  “共和国两年来的治理工作很糟糕,你们曾经希望我的回国将会结束这么多的灾难。你们一致祝贺我的任命,我正在完成这一任命所给予我的那些任务。你们将完成你们的任务,你们将以我经常在你们中间看到的那种毅力、坚定和信任来协助你们的将军。自由、胜利与和平将把法兰西共和国重新放在欧洲所占有过的位置上,只有无能或背叛才会使它失去这个位置。共和国万岁!”
  军队以暴风雨般的掌声向他欢呼。
  就在这时,巴拉斯派秘书来见拿破仑。巴拉斯一向善于见风使舵,在这次事件中,他估计自己应被列为拿破仑一派,因此,当票他两位督政官戈伊埃和穆兰前来同他商讨对付拿破仑的阴谋时,他避而不见。现在,他见拿破仑迟迟不来向他报告,便焦急起来,于是派秘书前去找拿破仑。谁知拿破仑一见到这位督政官的代表,便高声斥责道:“我为你们缔造了一个光辉灿烂的法国,而你们把法国搞成了什么样子?我为你们创立了和平的局面,而我回来看到的是战争!我从意大利为你们运来了百万黄金,而我回来看到的却是掠夺性的法律和贫困!我为你们取得了胜利,但我回来看到的是失败!你们把我所熟识的10万法军、我的光荣的弟兄们弄到哪里去了?他们都牺牲了!不能让这种情况继续下去了。……该是信任那些有权获得信任的国家保卫者的时候了。”
  督政府已经到了它的末日了,西哀耶斯和罗歇·迪科因参与了这场政变从而正式结束了自己的督政官身份。拿破仑派塔列兰去说服其他三个督政官。塔列兰到卢森堡宫时,巴拉斯正准备宴请客人。餐桌上放了30套餐具,但只来了一位宾客,巴拉斯十分明白自己的处境。他漫不经心地听着塔列兰讲话,走到窗口,看见一群士兵,又走了回来,迅速地在塔列兰交给他的辞职书上签了字,自我解嘲地说:“很高兴回到普通公民的行列。"于是,巴拉斯在一排龙骑兵的护送下,前往自己的领地,去过平静的乡村生活。巴拉斯就这样永远地从政治舞台上消失了,过去他一直成功地欺骗所有的人,这次自己却被别人品了。戈伊埃和穆兰眼见大势已去,也都宣布辞职。督政府就这样不费一枪一弹地解散了。
  雾月18日晚,两个立法议会的行政人员已到了圣克鲁。拿破仑睡觉前对秘书说:“今天事情进行得不坏,我们看看明天如何。”
  两院中虽然有不少拿破仑的支持者,但还不能左右议会。特别是五百人院,那里有很多雅各宾党人。雾月19日清晨,拿破仑命令在巴黎和圣克鲁之间部署军队。军队很快行动起来,巴黎人民好奇地注视着营队的转移,看着从首都开往圣克鲁的漫长的军队和车队。拿破仑自己也乘一辆敞篷马车,由骑兵队保护着,从巴黎到了圣克鲁。
  这时五百人院的代表中间有许多人由惊奇转为愤怒,他们不能理解为什么这样突然地莫名片妙地把他们的会议从巴黎搬到圣克鲁,他们更不能容忍这样多的军队包围了他们的会场。他们大骂拿破仑是个阴谋家、强盗、罪犯和独裁者。拿破仑得知后,大吃一惊。
  下午1时,在圣克鲁宫的两个会议厅里分别举行着两院的会议。拿破仑及其亲信在旁边的大厅里等候两院通过有关成立新政府的决议。然而,时间一小时又一小时地过去了,两院不仅没作出成立新政府的决议,反而对昨天元老院通过的那两项提案产生了怀疑。这时已近黄昏,拿破仑意识到得马上采取果断的行动,否则将功亏一篑。下午4时,他忽然闯进元老院大厅,在可怕的沉寂中,他又发表了一篇比头天还要紊乱、还要不连贯的演说。他说:
  “诸位代表公民们,现在你们所处的环境实在是不平常的。……昨天我安静地在巴黎过日子,你们委托我执行把两院迁至圣克鲁的命令。我立即召集我的同伴,飞奔前来帮助你们。今天,一个诽谤接着一个诽谤向我袭来。有人说我是恺撒,有人说我是克伦威尔,有人说我企图建立军政府。假令我的目标果然是设立军政府,为什么我还要支持国民代表制呢?……共和国现在没有政府……五百人院四分五裂。我的权力是由元老院授予的,现在要元老院安排,请你们快下命令,我在此地等候去执行。我不是阴谋家,你们知道我,难道我对国家的忠诚还没有得到证实吗?难道我不是一个甚至连强大的反法联盟都无法征服、使暴徒都发抖的人吗?如果我是诡计多端的阴谋家,你们都可以成为布鲁图。……”
  拿破仑不连贯的讲话不断地被愤怒的叫喊声所打断,无法再讲下去。拿破仑退去元老院大厅,在几个掷弹兵的陪伴下前往五百人院大厅。
  在进入大厅前,拿破仑转过身来对跟在后面的奥热罗将军说:“奥热罗,你还记得阿尔科拉战役吗?"在那场战役中,拿破仑曾冒着奥军的枪林弹雨,打着旗子去占领阿尔科拉桥。拿破仑预感今天可能会再现类似情景。他打开了门,出现在门槛上,迎接他的是愤怒的、不可遏制的喊声:“打倒强盗!打倒暴君!宣布他不受法律保护!立即宣布他不受法律保护!”一群代表向他涌来,若干只手臂向他伸过来,有人拉住他的衣领,有人想扼住他的咽喉,有人用手枪、匕首威胁他,拿破仑一下呆住了,他那卓越的军事指挥才能和善于鼓动士兵的艺术在此时丝毫帮不上他的忙。个子矮小、身体瘦削的拿破仑几乎被愤怒的代表们打个半死。勒费弗尔将军见形势不妙,大声喊道:“救我们的将军去!"他和一些掷弹兵推开议员,把拿破仑救出了大厅。
  拿破仑在经历大厅里可怕的一幕清醒过来以后,又恢复了他固有的坚毅和果断。他决定用公开的暴力,毫不踌躇地解散五百人院。他同五百人院主席吕西安一起去检阅军队,怎样同军队说话,他是有经验的,他高声对军队说:“阴谋家聚集在五百人院,他们用手枪和匕首威胁我,实际上是用来威胁共和国。士兵们,我能够把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吗?"士兵们迟迟没有肯定回答。这时吕西安在一旁拔剑高呼:“要是我哥哥胆敢损害法国人的各项自由,我誓把这剑插进他的胸膛。"士兵们听了这句话,犹豫顿时消失。拿破仑发出命令,鼓声大作,缪拉率领的掷弹兵跑步入宫。
  鼓声逼进会议厅时,一些代表号召大家进行反抗,宁死不屈。门打开了,掷弹兵持枪冲入大厅,朝着不同方向跑去。一直没有停息的鼓声掩盖了一切。代表四面逃散,有的从门口逃走,有的跳窗而逃,但他们很快又被从四面八方逼向宫殿的军队包围起来。
  逃跑的代表被抓了回来,他们在刺刀的威逼下开了会,通过了解散议会的决定。随后,这些代表被和平释放了。晚上,在圣克鲁宫的一个灯光暗淡的大厅里,元老院驯服地通过了建立执政府的法令,把共和国的权力移交给三个执政,即拿破仑、西哀耶斯、罗歇·迪科。
  凌晨2时,3名新执政宣誓忠于共和国。凌晨3时,一切都安排妥当,圣克鲁宫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呈现出一平空旷无人的外观。拿破仑乘坐马车回巴黎去了。几天的焦虑和紧张使得拿破仑面容憔悴,疲惫不堪。面对新的前景,他陷入了沉思。这一路上,他一言未发,临到家时,他对身边的秘书说:“布里昂,我说了许多贻笑大方的话。我宁愿对军人们说话,不愿对律师们说话。这些恶棍曾使我害怕。我缺乏议会活动的经验,我会学会的。”
  雾月21日晚,拿破仑迁入卢森堡宫。法国已被他踩在脚下。

土伦初露锋芒

重建帝国政权和军队

初整朝纲

  1793年,法国局势正发生着巨大变化。这年春天,仇视法国革命的欧洲封建君主国借口法王路易十六被处死,组织了第一次反法联盟军,武装进攻法国。法军的失利,贵族的叛乱及吉伦特派的倒行逆施,引起了法国人民的强烈不满。6月2日早晨,8万名武装的巴黎平民再次向杜伊勒里宫进发,吉伦特派的统治垮台了,代表中、小资产阶级的雅各宾派建立了革命专政。
  1793年7月,盘踞在土伦和南方其他几个城市的王党分子为了推翻雅各宾派专政,恢复波旁王朝,居然引狼入室,允许反法联军英国和西班牙舰队驶入土伦港,并把拥有30余艘舰只的法国地中海舰队,拱手交给了英国人和西班牙人。此后,其他外国军队也都相继踏进这个地理位置十分重要的港口。到9月底,土伦的外国军队已经达到14000人,其中英国军队3000人,西班牙军队5000人,那不勒斯军队4000人,撒丁军队2000人。这一情况犹如晴天霹雳震惊了整个法国。为了捍卫新生的革命政权,打退国内外反革命势力的猖狂进攻,革命政府颁发了全国总动员法令,动员人民起来扫除叛乱、抵御侵略。没多久,两支大军便开赴土伦前线,一场著名的围攻战开始了。
  围攻先由不中用的纨袴子弟卡尔托指挥。卡尔托过去是个画家,不谙军旅之事,战事屡屡不顺,炮兵指挥多马尔坦也在围攻战中受伤致残,收复土伦的前景十分黯淡。就在这时,拿破仑出现了。他是奉调前往一个海防部队去的,途中正好路过革命军部队驻地,国民公会的特派员、拿破仑的老乡萨利切蒂立即推荐拿破仑接替多马尔坦的职务,担任土伦平叛部队的炮兵指挥官。这一任命很快就得到了巴黎军事当局的批准。谁也没有料到,正是这样一个偶然的机遇,使拿破仑获得了一个初试锋芒的舞台。
  9月中旬,拿破仑到达土伦前线。卡尔托傲慢地接待了他。卡尔托身穿挂有金带的军服,大模大样地踱着方步,对拿破仑说:“无须你来相助。不过,欢迎你来分享我的荣誉。”
  拿破仑一到这里就立即投入紧张的工作。他很快发现这里的炮兵形同虚设,既无足够的火炮,又无充足的弹药,只有几门破破烂烂的野炮和臼炮,由一名军曹一筹莫展地看管着。士兵们没有起码的素养,也没有经过认真地训练,他们既不会使用火炮,也不懂得如何修理。更可笑的是,他的上司卡尔托竟缺乏炮兵方面的起码常识,对他那少得可怜的几门炮,连射程有多远都一无所知。面对如此状况,拿破仑首先想方设法搜集各种火炮。没多久,便弄到了近百门大口径火炮及大量的弹药。接着,他派专人到里昂和格勒诺布尔等地收集一切有用的军械起材,并在奥利乌尔建立了一个有80名工人的军械工厂。为了解决炮兵的机动和工事构筑问题,拿破仑征用了从尼斯到瓦朗斯和蒙彼利埃一带的马匹,还在马赛安排生产了几万个供修筑炮垒用的柳条筐。
  与此同时,拿破仑还仔细地观察了战地,熟悉了每个局部的地貌。最后,他提出了攻陷土伦的作战计划。他认为应该首先集中主要兵力,攻占港湾西岸的马尔格雷夫堡,夺取克尔海角,然后集中大量火炮,猛烈轰击停泊在大、小停泊场内的英国舰队,切断英国舰队与土伦守敌之间的联系,迫使英舰撤出港口。这样,守敌一无退路,二无援兵,三无火力支援,法军只需很少兵力,便可迅速攻占土伦。拿破仑这一大胆而新颖的作战计划,显示了他敏锐的洞察力和丰富的想象力。然而,由于年青和不知名,他的方案迟迟得不到批准。此后,法军又进行过几次围攻,均未获成功。法国国民公会鉴于卡尔托的无能,派出老将杜戈米埃接替了他。杜戈米埃是一个已有40年军龄的老军人,他顽强、勇敢,为人正直,具有正确的军事眼光,他为拿破仑如此大胆而新颖的作战方案惊叹不已,并很快批准了这一方案。
  这时英军似乎也认识到马尔格雷夫堡和克尔海角的重要性,竟派出4000人登岸驻守,征用了土伦一切人力来加强防御。英军扬言要把马尔格雷夫堡变成“小直布罗陀"。于是,一个月前还是可以轻易攻取的阵地,如今必须重兵进攻。拿破仑立即着手在小停泊场的北面构筑一个炮兵阵地,准备集中火力攻打马尔格雷夫堡。为了攻敌不备,拿破仑带领士兵用橄榄树枝对阵地进行了巧妙的伪装。因此,敌人对这项工程毫无察觉。
  围攻土伦的日子终于临近了。11月下旬,前线司令部最后批准了进攻作战计划。12月上旬,革命军的最后一批援军到达,使围攻土伦的兵力达38000人,超过了守敌一倍以上,12月中旬,突击部队和炮兵都按预定计划进入集中地域,并占领了预先构筑好的保垒,完成了最后的进攻准备。
  12月14日,对土伦的总攻正式开始。法军使用45门大口径火炮,集中地向"小直布罗陀"猛烈轰击。一排排的炮弹掠空而过,飞向联军阵地。"小直布罗陀"倾刻之间变成火海。在法军猛烈炮火的打击下,联军精心构筑的防御工事很快被摧毁。许多火炮还没有发射一颗炮弹就被击毁在阵地上。一些地段上的敌人,被迫放弃前沿工事,退守后面阵地。法军用猛烈的炮火整整轰击了两天两夜,直到16日晚,才真正发起冲击。
  这天晚上,电闪雷鸣,海风呼啸,大雨滂沱,黑暗和恐怖笼罩着整个战场。午夜1点钟,在杜戈米埃将军的指挥下,法军6000人,从南北两翼开始攻击,直扑"小直布罗陀”。尽管"小直布罗陀"受到法军48个小时的炮击,但在法军进攻时,敌人仍在顽强抵抗。整连整连的法军在黑暗和混乱中迷失了方向。敌人猛烈的炮火使得大批法国士兵倒在血泊里。在几次进攻都被击退之后,法军许多官兵开始有些惊慌失措了,甚至产生了绝望的情绪。就在这关键时刻,拿破仑率领预备队冲了上来。拿破仑身先士卒,冲锋陷阵,他的战马被炮弹击毙,他的小腿被击伤,他仍然坚守岗位,指挥战斗。拿破仑命令炮兵大尉米尔隆率领一个营从一条曲折的小路盘旋上山,出敌不意地从棱堡的后门攻入"小直布罗陀"堡。凌晨3时许,这个营突入"小直布罗陀"炮台,给后续部队打开了一个缺口,许多英国和西班牙炮兵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便被法军杀死在大炮上。
  法军占领了"小直布罗陀"堡后,立即调转炮口向敌人猛轰。敌人在拂晓前投入预备队反攻,企图夺回"小直布罗陀",未获成功。战斗一直持续到天亮,敌人感到大势已去,放弃了毫无意义的抵抗。17日上午10时,法军在调整部署以后,再次向敌人发起进攻,又经过几个小时的激烈战斗,终于将敌人全部逐出了克尔海角。三色旗在"小直布罗陀"和克尔海角上空高高飘扬。
  18日,法军收复了土伦城。这一捷报立即传遍了整个法国,许多人不肯相信土伦这个曾被看作是无法攻克的堡垒竟会陷在一个初出茅庐、默默无闻的拿破仑之手。这意外的胜利格外激动人心,拿破仑也因这次战役由一个普通军官一跃为众人瞩目的风云人物,根据杜戈米埃将军的提议,拿破仑于1793年12月22日被破格提升为炮兵准将。当时,他年仅24岁,1794年2月6日,国民公会任命拿破仑为意大利军团的炮兵指挥。

  拿破仑在巴黎的出现,震惊了整个欧洲。在维也纳开会的同盟国立即放弃了彼此间的争吵,又一次联合起来。3月13日,8个同盟国公布了一项联合声项,声明指出:“波拿巴违反了确定他定居厄尔巴岛的协议,破坏了给他保留的唯一合法的称号,……使自己置于法律保护之外,并在全世界面前表明,同他既不能讲和平,也不能休战。"各同盟国表示将运用它们所有的资源同拿破仑作战。五天之后,奥、英、普、俄四国同意各自出兵15万人共同去对付这个从厄尔巴岛潜回的篡权者。3月25日,第七次反法同盟正式成立,他们决心彻底打垮这个科西嘉怪物。
  复位后的拿破仑深知同盟国绝不会袖手旁观,他抓紧每一分钟重建帝国政权和大军。他首先组织起政府和配备各主要部门的领导人。马雷掌管外交事务,卡尔诺担任内务大臣,德克雷负责海军,戈丹主管财政,莫利昂执掌国库。同时,再次起用富歇担任警察总监。拿破仑很清楚富歇曾经出卖过自己,是个两面三刀的阴谋家,但是,富歇也有着其他人所不可替代的特点。他掌握着别人不知道的保王党人情况,他还可以沟通拿破仑与雅各宾派之间的联系。拿破仑需要用他去对付国内的反对派。达武元帅被任命为陆军大臣,他留守巴黎,具体筹办军队事务。
  与此同时,拿破仑还进行了广泛的政治和社会改革。他曾多次声明重建的帝国与过去的不一样,它的主要任务是保证法国人民的和平与自由,法国再也不谋求对欧洲的任何统治权,但坚决反对外国对法国的任何形式的干涉。1815年4月23日,他颁布了一个《帝国宪法补充条款》,他在此条款的前言中指出:在他按法国意愿主持政府工作15年期间,曾根据国家需要和愿望以及实际经验,在不同时期对宪法作了一些修改,但由于当时致力于建立欧洲联邦的巨大体系,推迟了国内制度,特别是保护公民自由权制度的建立。现在,他唯一的目的就是"通过加强公众自由来增进法国的繁荣。……把公众自由、个人安全同能够使外国人尊重法国人民的独立和帝国威望的那种力量和仲裁作用在最大程度上结合起来。”拿破仑扩大了两院对政府的控制权,准许新闻自由,扩大公民权,重新树立起帝国形象。
  尽管拿破仑希望他重返巴黎将给人民带来和媾和自由,但事实上,他带来的是火与剑,因为同盟国拒绝了拿破仑向他们提出的一切和平建议。联军是强大的,他不得不加速进行重建帝国大军的工作。这时,拿破仑偶然在路易十八的办公室里发现了1月3日英奥法三国签订的对付俄普的同盟条约的副本,他立即派专使将这份公文迅速送给正在维也纳的亚历山大一世,想以此离间反法同盟。亚历山大接到这份秘密条约后,气得脸色发白。当梅特涅来谒见他时,他把梅特涅的这份杰作递了过去,老练的梅特涅也显得惊慌失措。然而,拿破仑急速送来的这份公文除了造成戏剧性的效果外,并没有达到拿破仑的预期效果。亚历山大还是要与英奥联盟来打垮拿破仑。在他看来,法国的威胁要远远超过英奥秘密联盟,如果不趁早彻底打垮这个高举大革命火炬的拿破仑,他将再一次动摇封建社会秩序的一切基础。
  战争已不可避免,在短期内重建一支能够抵抗联军入侵的大军已成为当务之急。路易十八在统治法国的十多个月当中,为了经济上的目的,也为了收买人心,曾大批地裁减军队,并取消了拿破仑时的征兵制。拿破仑重新掌权以后,由于同样原因,也不敢贸然恢复征兵制,只是命令把那些受过军事的训练的人员重新征召入伍,他估计组成20万大军不成问题。现在摆在他面前的主要问题是缺乏高级军官。当时有一批富有作战经验的将军和元帅已向路易十八宣誓效忠,其中包括圣西尔、麦克唐纳、乌迪诺、维克托、马尔蒙和奥热罗等,他们没有回到拿破仑的麾下。朱诺神志失常,马塞纳和蒙塞年老体弱,不能再去作战。曾跟随拿破仑出生入死的总参谋长贝尔蒂埃已离开法国,退居普鲁士。缪拉虽骑兵响应拿破仑,并于5月化装成水手前去谒见拿破仑,但因1814年的背叛,拿破仑拒绝再用他。这样,能跟随拿破仑上战场的只有苏尔特、内伊、莫蒂埃、格鲁希等。拿破仑指派苏尔特元帅为参谋长,然而这却是一项很不幸的选择。苏尔特虽是一位相当优秀的指挥官,在奥斯特里茨战役中曾有着卓越的贡献,但他的个性却是疏懒而无条理,作为一个参谋长,他远不如谨慎的贝尔蒂埃。
  不仅高级将官缺乏,而且武器、装备和马匹也均嫌不足。拿破仑进入巴黎的第二天就下令兵工厂立即生产步枪15万支,同时还向国外购买武器。
  拿破仑以其超乎寻常的充沛精力和高效能的组织天才,终于在短短的日子里组织起一支帝国大军。1815年5月底,他所征集的正规部队已达到了284000人。根据各军的不同使命,他把正规部队分成几个军团,即北方军团、莱茵军团、阿尔卑斯军团和比利牛斯军团。北方军团是主力军团,拿破仑亲自进行指挥,用它充当打击的拳头。该军团共有124500余人,拥有340门火炮,下辖5个步兵师,4个骑兵师以及近卫军。
  这时,反法联盟70万大军分成5路,以扑天盖地之势向法国压来。英荷军团93000人,由英将惠灵顿公爵指挥,普鲁士军117000人,由布吕歇尔指挥,这两个军团均在6月14日集结完毕,部署在比利时的布鲁塞尔及其以东一线;奥地利军约21万人,由施瓦岑贝格指挥,在莱茵河上游集中;俄军15万,由巴克莱指挥,在莱茵河中游集中;奥意军75000人,由弗里蒙特指挥,在意大利北部的德意边境集中。同盟国经过协商决定,要在6月27日到7月1日之间越过法国边界发起进攻。届时,惠灵顿、布吕歇尔和施瓦岑贝格的三个军团直接进攻巴黎,巴克莱军团作为第二梯队,随上述三个军团之后行动,准备随时接替他们之中任何一个进攻失利和损失严重的军团,继续向巴黎发展进攻。弗里蒙特的奥意军团负责进攻法国中南部的重镇里昂。联军计划以绝对优势的兵力实行四面围攻,一举压垮刚刚组建起来的法军。
  拿破仑考虑到法军兵力不足,以30万兵力抗70万大军,不能坐以待攻,他决定提前走上战场,乘联军尚未完全集结和统一行动之前,以攻为守,首先击破惠灵顿和布吕歇尔两个军团,然后掉头东向,依次迎击俄奥两国军队,从而彻底粉碎联军围歼法军的企图。为了隐蔽自己的意图,达到迷惑或麻痹敌人的目的,拿破仑指示陆军大臣达武在巴黎周围建筑要塞地带,他自己也尽量拖延离开巴黎的时间,以给敌人造成他准备在巴黎附近打一场防御战的错觉。与此同时,他秘密地向比利时边界集中兵力。
  6月6日,北方军团开始向比利时边界开进。14日,全部人马就已进到了联军鼻子底下的莫伯日、富尔米、希梅地区。行军速度之快令人难以置信。6月12日凌晨,拿破仑离开巴黎,于中午时分到达拉昂。在这里,他发现由于参谋长苏尔特的疏忽,骑兵军的四个师没有接到行动命令,还安闲地留在驻地。拿破仑立即下令,命骑兵全速赶往法军的集中地区。
  惠灵顿和布吕歇尔对法军的行军一无所知,拿破仑决定乘两军没有备战之机,将主力插入敌人两个军团之间,割裂它们的联系,不使它们相互支援,然后将其逐一消灭。6月14日,拿破仑将其大本营前移,设置在法比边境附近的博蒙特。他下令全军分成两路,在翌日拂晓前越过边界,向布吕歇尔军发起进攻,压迫布吕歇尔军团后退,再围歼孤立突出的惠灵顿军团。
  当晚,拿破仑出发巡视各军。秘密集中在前线的法军部队,与对面普军仅隔一片密林,他们如同在弦之箭,只待一声令下就能马上跃过边境线。拿破仑突然出现在军中,立即引起了"皇帝万岁"的欢呼声。为了不致过早暴露目标,拿破仑多次制止这种呼声,但毫无结果。这一天正好是马伦哥和弗里德兰两次大捷的周年纪念日,拿破仑发表了极富鼓动性的讲话,他号召法国士兵为重振法兰西声威而战,他说:时机已经来到了,不是征服就是灭亡。

  执政府成立后,拿破仑便开始任命各部长。康巴塞雷斯和富歇继续担任司法部长和警务部长,戈丹、贝尔蒂埃和塔列兰分别担任财政部长、陆军部长和外交部长。督政府的旧人员留下了不少。拿破仑认为只要有才能并愿意为他的政权服务,不问过去是属于哪一党派的,他都一概录用,并把他们安排在合适的岗位上。
  西哀耶斯受托起草新宪法。这位法学家经过10天缜密的思考,制订出了宪法草案,其中规定:由元老院选出终身大选长。这位大选长年俸600万利维尔,拥有3000名卫队,居住在凡尔赛宫。这位大选长任命两个执政分别负责战争与和平。他接见外国使节,以他的名义颁布各种法律。他是国家荣誉、权力尊严的唯一代表。宪法草案还规定元老院有权罢免大选长。西哀耶斯想通过这部宪法草案来防止法国出现独裁政府。
  可具有权力野心的拿破仑对这部宪法草案极为不满,他认为大选长仅仅是一个徒有虚名的职位,他向西哀耶斯指出:“大选长仅仅是消瘦的身影,是懒散君主的身影,您能指出世上有这样的庸人竟然低贱到心甘情愿去承受如此的愚弄吗?两个执政中,一个拥有司法部长、内政部长、警察总监、财政部长、国库总监作为自己的助手;而另一个则管辖海军部长、陆军部长和外交部长。围绕着第一个人的是法官、行政官、财政官等穿长袍的人员;而围绕第二个人的则都是些带有肩章的军人。一个为了军队需要钱,需要征兵,一个却什么也不给。这样的政府是畸形的造物。"西哀耶斯则指责拿破仑想当君主。两人针锋相对,卢森堡宫的会议厅连续11个晚上展开对宪法草案的辩论。拿破仑凭着自己的体力和精力的优势,故意把讨论时间延长到深夜,用疲劳来征服他的反对者。最后,精疲力竭的西哀耶斯终于败给了精力旺盛、不知疲倦的拿破仑,放弃了大选长制。拿破仑把文、武两个执政各自行使的职权全部归于第一执政。1800年初,这部经过拿破仑修正过的宪法草案交付全民投票表决,以压倒多数获得通过,拿破仑成为拥有无限权力的第一执政。
  宪法通过前夕,西哀耶斯和罗歇·迪科辞去执政之职。为了酬答他们在政变中的合作,拿破仑安排他们在元老院担任终身元老,并把克龙庄园奖给西哀耶斯。接替这两位执政的是法学家康巴塞雷斯和经济学家勒布伦。他们实际上只是拿破仑顺从的助手,一个从立法上帮助他,一个从财政上帮助他。
  督政府给第一执政留下的是一个烂摊子,而第一执政又没治国方面的经验,缺乏很多必要的专门知识,但拿破仑并没有被困难吓倒,他的长处是善于积累知识,善于听取专家们的意见,并能从中抓住一种正确的意见。他曾对继子欧仁·博阿尔内说:“当你到了一个不熟悉的城市的时候,你不要闲着,而要去研究一下这个城市,你怎么知道你将来不会来占领这个城市呢?"因此,英国船长们曾对拿破仑感到万分惊奇:他不仅能够谈出法国船具的细节,而且能谈出英国船具的细节,能谈出英国和法国锚索的区别。在拿破仑担任第一执政的初期,他经常外出巡视,亲自去了解国情和民情。他把工商业问题如生产的销售、税率和关税、水运和陆运等研究得非常透彻。在充分了解国情的基础上,认真听取专家们的意见。1799年12月25日期,他挑选了一些有行政经验的人组成拥有29名成员、以他为主席的参政院。参政院分陆军、海军、财政、立法、内务五个组。这五个组平时分别执行职务,不定期召开会议。会议通常由拿破仑主持,他让参政官畅述己见,但最终决定还是由他来做。他曾说过:“取得战斗胜利的人,不是提出好的建议的人,而是负责执行和下命令执行这个建议的人。”
  拿破仑在一批富有经验的人才的支持下,大刀阔斧地进行地方行政改革,加强中央集权制。1800年2月17日,他下令取消了地方自治和选举制度。各级行政区都由一名行政长官领导。同中央政府一样,地方所有官吏都由政府委派,其中大部分省长由拿破仑直接任命。这些省长直接向中央政府负责。他们职权的专业化,提高了管理水平和办事效率。
  拿破仑认为强大的国家必须拥有强大的工业和发达的商业。政府给工业以巨额津贴,建立新企业,举办工业博览会,鼓励机平生产。1800年2月13日,在"往来存款银行"和“商业贴现银行"的基础上建立了法兰西银行。此银行在法国金融和工业生活中起了重要作用。为了保护国内工商业发展,拿破仑政府采取了坚决的关税保护政策,抵制国外商品在国内市场的倾销。在交通运输方面,1800年,政府投资修建从巴黎到里尔、马赛、波尔多、斯特拉斯堡和布勒斯特的各条公路,并着手开拓圣康坦、乌尔克等运河。拿破仑派遣了很多工程师到工地,自己也经常去那里,同工程师们一道拟订开拓方案。这一切加速了法国资本主义的发展。
  身为第一执政的拿破仑这时更加认识到人心向背对一个政权巩固的重要性。为了笼络人心,他在卢森堡宫向荣立战功的官兵授予荣誉马刀和步枪。在第一批被授予马刀的官兵中,有一个叫莱翁·奥纳的掷弹兵军士,他获准上书第一执政表示谢意,拿破仑立即复信道:“我收到了你的信,我勇敢的同志;你无须提醒我你的英勇行为;自从勇敢的班纳赛特死后,你是军中最勇敢的掷弹兵。你领取了我分授的100把马刀中的一把,谁都同意,你是最当之无愧。我很想再见到你,陆军部长下令让你前来巴黎。"这封信在全军流传,法国最伟大的将军、第一执政称呼一个军士为他的勇敢的同志,这种平等的态度使整个军队热情高涨。
  拿破仑这种笼络人心的手段同样也运用在文官中。拿破仑素以精力旺盛、不知疲倦而著称,他每天除了几个小时睡眠、15分钟的午餐和不到15分钟的早餐时间外,其余时间全部都用来工作。他也以这个标准去要求别人。在他身边的每个人不得不超出一切限度来工作,然而,没有人对此抱怨。一个曾在拿破仑时期长期任职的官员说:“拿破仑有一种用亲昵而毫不拘礼的态度来提高人们对事业的忠诚的本事。他在必要的场合下,善于用这种态度来对待下级,像对待平级的人一样。"这种本事使人们产生激情,就像他在军队里使官兵产生激情一样。人们在工作中累得精疲力尽,就像官兵们在战场上牺牲一样,毫无怨言。文官们也像武官们一样,为了得到一枚勋章或主宰的一个微笑,而不惜赴汤蹈火。
  大权独揽的拿破仑也有因意气用事而作出错误决定的时候,但性格倔强的拿破仑什么时候也不走回头路,即使明知是一个不公正的决定,他也不会立即去改正它。在他初为执政时就发生过这样一件事。
  1799年春拿破仑在埃及时,督政府曾把曼图亚城防司令一职授予拉图尔·弗阿萨将军。拉图尔担任这一重要职务不久,奥军便来围攻曼图亚。7月间,拉图尔将军向奥军投降,曼图亚失守。督政府怀疑拉图尔将军暗通奥军,便下令军事法庭调查这位将军的行径。拉图尔回到法国后,立即为失守曼图亚辩解。拿破仑升任执政后,听说这一案件,气愤异常。曼图亚是他蒙受了巨大牺牲才拿下的,如今却失守在这位将军的手里,不能不心痛。他不等拉图尔的罪责得到证明,便停止了军事法庭的调查,宣布拉图尔有罪,并发布了一道针对他的激烈法令。这一专断的决定引起了众多将领的不满,他们不由得担心日后一旦失欢于第一执政,也会因第一执政的一句话而断送前程和生命。事后,平静下来的拿破仑开始觉得自己的决定有些过激,他的秘书也指出他的做法不妥,劝他改正这一决定,但拿破仑答道:“也许你说的对。可是事情已经做了,法令已经发布。我向每个人都这样说明,我不能回转脚步。后退就是失败。我不能承认有错误。过些日子我们再看怎么补救吧。”
  这个时期,卢森堡宫办了一件喜事,那就是拿破仑的妹妹卡罗利娜与缪拉将军举行了结婚典礼。缪拉虽出身低微,但举止文雅,风度高贵,深得执政夫人约瑟芬的喜爱。当时有人传说约瑟芬与缪拉有暧昧关系,为了证明这纯属谣言,约瑟芬极力劝说拿破仑将妹妹卡罗利娜嫁给缪拉。拿破仑很高兴看到妻子对这门亲事如此热心,便欣然同意了。卡罗利娜与缪拉很快就举行了婚礼。
  拿破仑虽为第一执政,但他的野心并未得到满足,执政府只不过是迈向君主制的一个步骤。卢森堡宫变得太小,容纳不下政府首脑,拿破仑决定要搬到法国历代国王的寝宫杜伊勒里宫去住了。
  迁出卢森堡宫那天,拿破仑神情得意地对布里昂说:“我们到底要睡到杜伊勒里宫去了。我一定要排列仪仗前往。这本不是我喜欢的,但是我们必须铺张一番,因为百姓喜欢。督政府太简朴了,因此没有威信。简朴在军队是适当的,但在一个大城市,在一座宫殿,国家首脑必须用一切可能的办法引人注目。”
  1时整,拿破仑离开卢森堡宫。3000名精选士兵以齐整划一的步伐在乐队高奏声中行进。将官和他们的幕僚骑马,各部部长乘车。独有执政乘的马车由6匹白马拉曳,令人想起光荣与和平。这些漂亮的马匹是坎波福米奥条约缔结后德国皇帝赠送给拿破仑的。拿破仑还佩带着弗兰西斯皇帝馈赠他的贵重马刀。与第一执政同乘一辆马车的是另二位执政康巴塞雷斯和勒布伦。通往杜伊勒里宫的各条大道上都有卫队夹道欢迎,民众的欢呼声不绝于耳。
  军队在杜伊勒里宫前面的广场上列队。第一执政下了马车,纵身上马,检阅部队。周围挤满了看热闹的群众,还有许多衣着优雅的妇女,他们异口同声地高呼:“第一执政万岁!”拿破仑缓缓地走过各个团队,向他们说了许多鼓舞士气的话。然后,他在接近杜伊勒里宫大门处就位,右侧有缪拉,左侧是拉纳,背后站立着大批年轻的勇士,他们的颜面已被埃及和意大利的太阳晒得黝黑。在这里还悬挂着第93、43和30等几个残旅的军旗,这些旗帜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旗杆,上面挂了几条已被硝烟熏黑的弹痕累累的碎片。拿破仑对着军旗脱帽鞠躬致敬,顿时赢得了成千上万的人同声喝彩。军人排成单人纵列后,拿破仑正步跨进了杜伊勒里宫的大门。

时来运转的"七月13日"

利尼之战

平定内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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