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诗人余秀华,余秀华只是半个诗人

2019-09-10 11:33栏目:现代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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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摇摇晃晃地走过村庄,走过田埂,步履趑趄,背影萧索,就像那些年她走过的所有颠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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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麒元说:“左翼只挺人民。”这个话我非常赞成。这是因为人民才是国家的主人。而我们新左翼里面有的人,历来只喜欢当粉丝、背教条,对那些具体的人民,往往缺乏正确的认识,甚至还带有想象色彩。人民是一个广泛的概念,它当然不仅仅指新老工人、农民等一般劳动者,也会包括很多其他的人。其中有些人,还让新左翼不那么接受、很不接受,甚至很反对。比如当今的某些学者、企业家、文艺家、娱乐圈的明星等等,他们有的支持改革搞市场经济;有的有自由主义思想,甚至极力主张搞资本主义;有人崇尚孔孟之道,曲折流露出对封建思想的迷恋。这些都跟新左翼群众的认识和主张迥然不同。另外还有不少人,什么主义都没有,不知道那些吃喝拉撒之外的任何事情。这些具体的人,只要人家没犯法被剥夺了政治权利,也还是属于人民。那么我们怎么对待这些人民,怎么挺,就需要进一步思考。

  2017年,中国现代诗歌诞生百年。关于诗人余秀华的一部纪录片《摇摇晃晃的人间》在上海进行了首映。曾一度沉寂的余秀华重新被聚焦,被放大,被热议。

文 | 夜子

我们西南新左翼文艺群在搞具体的文艺评论和文艺创作,面对的人和事都非常具体。就我们群三年来,从聊天、写作反映出来的实际情况看,我认为我们对自身的发展必须要有过程意识,知道这个过程各个阶段的不同任务。目前我们处于发展的前期,我们对文艺当中的很多问题还不清楚、不熟悉,尚且无法在面对内部差异巨大的具体的人民时,为那些身处社会底层的劳动者提出切实有效的文艺主张。这个时候,我们只能虚心了解这些不同的文艺作品和作者,以实事求是的态度,用过程的眼光来深入理解这些作品和作者的本质,理解它们的思想、趣味的来源和影响,从而提高我们的文艺素质,让我们能够有足够敏锐的眼光和正确的态度。不打好这个基础,我们新左翼文艺想在以后阶段得到健康发展,能够在为促进新的社会文艺当中有效发挥自己的作用,也会落空。

  《摇摇晃晃的人间》是今年上海国际电影节入围金爵奖的唯一一部内地纪录片,该片还在被誉为“纪录片界奥斯卡"的第29届阿姆斯特丹国际纪录片电影节上,夺得了长片主竞赛单元最有分量的大奖——评委会大奖。

余秀华只是半个诗人。

这个月我们有群员在聊天当中热议当前正备受媒体关注的女诗人余秀华。按照我们群的计划,本来打算近两年当中,主要给那些尚且没什么影响,但写作严肃的作者做“自觉的读者”,用我们的评论,积极为底层作者们鼓劲,同时也借以锻炼我们自己,不用去跟风评那些热门人物。但考虑到,一来,我们群员在读这个诗人的诗歌以后,谈了一些看法。就这些看法,也反映出我们的认识当中存在的一些问题,比如如何对待那些有自由主义倾向的作者们的问题。对整个新左翼来说,这个问题也是一个比较大的问题。我们群今年要转型为一个比较严肃的文艺群,这些大问题,就应该提出来供大家思考。二来,要提高我们群员的文艺素质,对那些比较优秀的文艺作者和作品的关注,也有它独到的优势。余秀华的诗歌就属于这样比较优秀,读来感人至深的作品。尤其是,她的底层生活背景,在她的诗歌当中有鲜明的反映。以这个视角来看,讨论余秀华的诗,对我们切实理解广大人民自发文艺创作的复杂一面,也有特殊的意义。三是,作为诗人的余秀华,富有才华,但生活不幸;没法摆脱命运的制约,“飞不起来”,而身边的人根本不能理解她。这个特殊的处境,对于我们理解个人和群众、精英与平民的关系等,也有特殊的意义。对于恰如横店村的现实环境来说,新左翼很多人,也正面临不被周围群众理解的问题。因此有值得思考的价值。

  朱自清先生曾在他的《荷塘月色》里写道:热闹是它们的,我什么也没有。

余秀华的诗,值得文学界好好赞美一番。无论是“中国版的‘迪金森’”也好,还是“把加速度的世界拉回了一秒”也罢,她的诗,都受得起;也值得,读者认真地骂一骂。毕竟,她的诗,穿着诗歌的外衣合身的,比例不失调的,也就那么几首。

就因为如上原因,我们才确定这次讨论,以余秀华和她的诗歌为题来展开。那么,我们首先应该认识余秀华。怎么评价这个人,是非常基础性的问题。余秀华自己说,自己首先是一个女人,然后是农民,最后才是诗人。我认为这个说法是客观的,也是机智的。这里我就借诗人自己的思路,来说说我对这个诗人的认识。

  赞美或毁谤,讴歌或唾骂,仅仅是别人嘴里褒贬不一的取舍,于她而言,每一场喧嚣的“盛宴”过后皆归于孤独,就像人去楼空,就像曲终人散。

我相信,只要上天注定了余秀华与诗歌的缘分,只要余秀华生活在那个村子,只要她没有年纪轻轻就混迹于各种作协,在这个时代没有趁18岁不到就早早地出了名,只要她写诗的过程是活着和快乐的过程,她就能把诗写好。

从我大致阅读余秀华诗歌和有关报道得到的印象,余秀华作为一般底层女性的本质,是她的性格心理、思想观念通过具体创作和言行得以体现的。而这些特性,首先受制于个人处境的制约。就余秀华个人来讲,她有高智商和残疾两个方面的特点。她是象棋运动员,诗歌也写得非常好,从她后来应对采访等活动的言行看,她比较于一般人,确实有非常的天赋。而她的残疾,给她的生活和理想带来巨大困扰。这造成她内心生活的分裂状态,因此其情感自然有强烈激荡和偶尔暴发的特征。她说如果她是一个健康的人,诗歌会写得更好。这个话,按照一般逻辑是没有问题的。但那时她是否还会有内在的情感激荡,就非常值得怀疑。另外,对于一个人的命运,我们的社会比个人的智商和健康有更强大的主宰力。它会不会把那个健康的余秀华塑造成诗人更是一个问题。在众多精英迷恋于仕途和富足的时代,能沉下心搞文艺创作的优秀人才本来就不多。这个时代的诗歌,严格说,主要就是假诗歌、病诗歌,和痞子诗歌。大量早被忘记的主流诗歌,都有不同程度的对人自身实际的忽略,那些诗歌就不能全都叫做诗;而“梨花体”、“乌青体”等等,就属于为调侃这个不够高雅的时代而无病呻吟或者因为境界不够的痼疾产生的病态诗歌;至于那些“下半身写作”,则根本属于痞子的喧闹。当然,站在新左翼的立场,对来自个人实际感受的后两者所具有真实和勇气,可以原则肯定,但也要具体分析。余秀华作为一个富有天赋的女性,对自身真实处境的不满,有着非常具体的理由。作为诗人精神世界的超越性,不可能为身边的普通农民——包括她的父母理解;她的婚姻不幸,导致她内心情感的压抑导致她暴发性的激情;她对身边事情的敏锐体察,使她的诗情丰富充沛。由此生发出来的诗歌,具有底层诗歌深厚的力量,感人至深。这个充分体现诗缘情本质的创作,对当前底层浮躁诗风有明显的突破,因此有着独特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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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无关,她脑瘫不脑瘫。

农民的基本状况是社会地位低下,勤恳务实,深沉智慧,也难免有自私自利、眼光狭隘等缺点。余秀华虽然也是农民,有着一般农民的个性特点,但她个人的处境跟一般的农民还是有显着区别的。在生活中,她敢于当泼妇;在她出名以后对媒体的应酬当中,一方面冷静、机智,不那么在意自己成为热门人物,对想去采访她的记者,她直接叫人家自己“相互在报纸上抄一下”,体现了底层老百姓固有的理性和达观。有人问她愿不愿意到武汉去生活、凤凰卫视的主持人窦文涛鼓捣当了当地作协主席的她“弄点钱”才是最实际的,她也不硬装高雅,当即豪迈拒绝,而是说开玩笑说“你们去跟上面说一下嘛”。这种玩笑的折中应对,透露出一个有经验的人对大众务实风俗的遵从。而这种风俗,也深刻反映出底层农民的卑下处境和对实际利益的向往。虽然在余秀华个人,这些细节不值得计较,但它对我们深入理解身在农村,生活不顺的农民的处境和质朴,也有重要的参考意义。中国社会正在发生巨变。新的文化和思想,正在广大农民身上逐渐得到体现。网络的普及,就是直接引发这些变化的最重要前提之一。比较于过去的教育宣传方式,网络在文化传播当中的亲和力更加显着。作为受众的广大农民,在这个接受新事物的过程当中,主体性更加明确。因此在受过基础教育,适应时代潮流,能够积极上网的年轻人当中产生影响非常显着。网络文化,对余秀华的创作就有明显影响。她的《穿过大半个中国去睡你》,就来自网友相互间的打趣,针对一句话敷衍而成。当然,诗歌本身也非常好。她诗歌风格的大胆,也分明有受网络风气的影响。又由于,当前网络风气主要受城镇市民社会风气的影响,因此关注方向和表达风格,都跟传统的农业社会崇尚的价值有很大区别。这个影响,也造成她的诗歌有更多的知识分子和市民文学的气息。象《10个,我意淫的那个男人》等诗,也仅因为性别心理的原因,才使这些狂野的抒发没有蜕化成痞子文学。这个来自现实社会深切体验的个人真实,使她的诗歌跟农村当前普通人天然存在隔膜。在余秀华建立自觉的农民意识之前,这个既有的率真诗风,就不可能得到周围农民——哪怕是有文化的农民——的认可。而这个,也是必须接受的过程。这些发生在这个诗人身上的问题,还似有更加深层的寓意,可以为我们观察中国农村社会在网络时代将面临的变迁提供一个生动的参照。

  今年41岁的余秀华,早在成名前,也许根本没有想到,她的人生会因为一首诗而被彻底改变。

余秀华的诗,最动人之处,在于:她的哀伤,有迹可寻;她的悲痛,不是机器生产的,而是“身体”这棵树,长出来的。这种情感,有根有径,有枝有叶。不像许多诗人的“伤痛”,是从树上剪下的繁茂的枝叶,插在装满水的花瓶里,难以存活,难以联想,更远离追溯之源。

如果诗人象余秀华那样具备了强烈的超越个人处境的冲动和条件,个人真实的价值观和来自广大群众习惯、被主流认定为当然传统的那些价值观就必然出现分裂。横店村那些普通农民虽然都认识字,但看不懂余秀华诗到底写的什么,甚至还问前去采访的记者她写那些行不行。另外,余秀华自己承认自己写正能量还有困难。这个,跟我们国家经济和社会发展的不足有关系。非主流创作要见诸广大读者,在必须经过严格编审的时代,主管单位可以强制非主流往主流话语靠拢。因此我们主流的文化和宣传部门,没必要对这个具体情况做任何反思。但在互联网出现的今天,这个对民间创作的主导方式就势必要发生巨大改变。目前主流的管控方式正在从主宰者,转变为向社会选择性推荐者;而到不久的将来,无疑会进一步转变为选择性研究和保存者。这个因传播方式的进步给民间自发创作提供了越来越大的生存便利,因此尽管余秀华的某些诗可以写得很野性,乃至正规出版都不敢用,但读者仍然可以在她的博客里读到。这个也生动的说明一个真实的底层小百姓,此前很难获得书写正能量的情感资源。过去,由于某些对劳动者阶级整体和个人的区别不清晰,导致文艺当中拔高性的评价“典型”的农民——人民形象的思想觉悟,是违背事实的。这个将会在真实的农民自发性创作大量出现以后,得以清晰的反映出来。对这个,余秀华不是开始,但有一定标志性意义。我们要正确理解作为诗人的余秀华为什么会公然说,5-12地震的雅安跟自己没什么关系,可以公开说自己不关心国家、关心人类,是因为具体的那个她要为自己的个人生活着急。这种被我们有的左翼人认定为民众落后的例证实际上深刻反映出社会进步对人的心理、思想影响的根本所在。这个实际的生活处境是导致广大农民无法关心国家大事的具体原因,而这过去常常被忽略了。要关心广大群众的政治觉悟,得首先深入理解他们当前的具体生活,余秀华尚且不能超越这个社会规律的限制,其他赶不上余秀华的人,就更不用说了。这些,无可指责。

  她的前半截人生可以概括为:因出生时倒产、缺氧而造成脑瘫,行动不便。虽然不能自食其力,她也要为生命找到一个支点。聊借一点幽微的光,摸索在生命漫长的巷道。

她的每一首诗,都是一片一片的生活碎片。比如,热爱她和她热爱的小巫;比如,把她的头往墙上撞的男人;比如,那个杀死她兔子的村民;比如,她的横店村。

作为一个出生农村,个人处境不利的诗人,余秀华让我们看到的还不仅仅是一个真实样本,而是一个诚实的样本。如果她象那些条件更好的暴红明星那样,敢于积极把握偶得大名的机遇,那么她对此将会是另外一个样子,那将会是“入世”的,而非超脱的。毕竟人往往都难有对自己实际生活处境不在意的超然。在“我养的小狗叫小巫”和“致雷平阳”等诗里,表达她对自己生活不幸的强烈愤懑。然通过媒体成为热门人物以后,却勾引起的她对自己不幸命运的感叹。这些说明,一个身处底层的老百姓的超脱、达观下面,也常常隐含了一个人深刻的悲凉。因为个人的原因而“飞不起来”的宿命,会给这个女诗人的正能量写作带来巨大困扰。尽管客观的讲,余秀华以前的诗,在对个人真实处境的深入体悟带来的情感,细腻而丰满,毕竟还有些狂野和迷茫。但强烈的对个人命运的反抗情绪,总的还是积极向上的。没有个人强烈的反抗情绪,这个阶层和阶级的政治意识也不会得以凝聚和体现。近年来,因为社会进步——尤其是农民工进城和城市化带来的传统农民对新生活的适应问题,也导致某些作家对自己的农民出生的固守和强调。贾平凹说:我是一个农民;莫言说:我是一个乡巴佬;余秀华也说,我首先是一个女人,然后是农民,最后才是诗人。作为一个农业大国的社会基础,就是这些地位卑贱,因此曾经饱受煎熬的农民。这个自我身份的强调,隐含了中国社会进步的深刻道理,看似无足轻重的农民,对中国的经济发展、社会发展和文化发展的作用是根本性的。要认识中国的农民,不能拔高的认识,有不能片面的认识。文艺要实事求是,要立足底层普通群众的实际,而不应该反过来,只讲从上到下的宣传。如果这个有效,余秀华的诗歌就没有任何意义,她确实有太多怨恨。但历史上的文学作品哪一个不是这样?因此,作为一个诗人,我们更应该看到她这个人,这个女人、农民的本质,由此来认识她作为当代诗人的价值。在对待那些出生农民,因此思想境界尚有不足的作家、艺术家,甚至成功的企业家、那些从政当官的人,对他们的言行也应该从这样的角度去认识、理解。对此,作为一个民间诗人,余秀华也有特殊的价值。

  上溯至2003年,余秀华已开始写诗,她蛰居的村庄,无边的麦浪、可望不可即的爱情、相依为命的亲情、无法医治的残疾,和无法摆脱的闭塞环境,在她的笔下,意象纷繁,心事疯长,绝望伴随着希望,就像破碎伴随着贪恋。

以“生活”作“肢体”,渲染诗歌的真善美,制造精神的共鸣,这并不是余秀华独有的笔法。全中国写诗的人都这么干。只不过,那些回车键诗人,把“我早上吃了一杯豆浆,好香啊”这种生活内容,回车键成“早上/我/吃了一杯豆浆/真香”;而余秀华,则可能会这样写:我饥渴的时候喝豆浆/喝下去的是豆浆的饥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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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证明自己有养活自己的能力,她甚至想尝试着去学人家乞讨。这段经历如果不是她的母亲谈起,也许余秀华一辈子都不会主动触及,她说,那天我没有跪,我的尊严监视着我不让我这样做。

当然,我无法效仿出余秀华笔下那灵气逼人的句子,我只是在尝试对比出:全中国99%的回车键诗人打着“诗歌生活化”的旗号,把白描生活场景和生活元素的句子与段落,用回车键切割成“诗句”,那种问心无愧的随意、罪恶、和不知廉耻。

  2012年她跑到温州,想找一份工作来安身立命,但很多人看到她的身体状况,几乎无一例外地予以拒绝。“诗人不幸诗歌兴”。其后她更疯狂地写诗。不想溺毙在痛苦的海洋里,她总要有一支竹篙,或者一根稻草,让她免于沦陷与被淹没。

而余秀华诗歌中的生活,细碎到细微的生活场景、生活故事和生活元素;这不是她可贵的地方,也不是她最天赋的表现。余秀华的可贵和天赋在于,她用大量刺激人血肉和神经的诗味、灵气、意象这些调料,烹饪出了人们似曾相识的生活和感情。以及,读者可以用这种情感,表达各自不同的生活。

  “当我最初想用文字表达自己的时候,我选择了诗歌。因为我是脑瘫,一个字写出来也是非常吃力的,它要我用最大的力气保持身体平衡,并用最大力气让左手压住右腕,才能把一个字扭扭曲曲地写出来。而在所有的文体里,诗歌是字数最少的一个。”

这才是余秀华。这才是诗歌。而不是像那些回车键诗人一样,用生活烹饪生活,用感情烹饪感情,最后他得到的,是会中文的人都写得出的中文;读者读到的,是一张张擦拭生活的卫生纸。

  在成名前,她写了两千多首诗。一个字一个字,被她费力地,甚至扭扭曲曲地写出来。

余秀华诗中的感情,是逼真的,是大胆的。她的诗,就像一撮发尖,撩动着人体内的骨头。那种共鸣和触动,透过皮肤、毛细孔、血肉,直达人心灵。她的悲痛,不像学院派诗人那高高在上的情绪,安居在豪华的地狱;也不像千万万回车键诗人,数着钞票,玩着美女,摸着大胸。在天堂里采摘快乐,在太平中强说愁,空洞,乏味,做作。

  她的诗生于泥土,长在罅隙,带着一股原始的力量,就像那些一望无际的荒野中的稗草,餐风饮露,肆意拔节。

无病呻吟,并非说诗人拿情绪和感情造假,说的是诗人处理不好生活、情感、诗味、艺术的融合之美,融合之真,融合之诚。处理不好,那就不是诗。如果这种关系和效果,能轻而易举地处理好,那岂不是每个人都能是诗人?如果每个人都能把生活加工成诗意,世间还需要诗人吗?

  2014年11月10日,诗刊社微信公众号选发了余秀华的诗,以《摇摇晃晃的人间——一位脑瘫患者的诗》为题进行重点推介。这篇文章在此后的几天“病毒般蔓延”,激起一波又一波阅读和转发的热潮。其后,她的那首堪称“石破天惊”的《穿过大半个中国去睡你》刷爆了众多社交平台。

正因为处理不好这种关系,达不成这种效果,所以,大家才会说“只要贴切生活,就是诗”。

  这首诗的风格,就像她的伯乐刘年评价的那样:

呵呵。

  “她的诗,放在中国女诗人的诗歌中,就像把杀人犯放在一群大家闺秀里一样醒目——别人都穿戴整齐、涂着脂粉、喷着香水,白纸黑字,闻不出一点汗味,唯独她烟熏火燎、泥沙俱下,字与字之间,还有明显的血污。”

诗歌太雅致了,在这个俗气的年代,每个人都想沾一沾这种雅气,除一除身上的俗气。这与人们用香奈儿祛除体味和狐臭的道理一样,但香奈儿如果每个人都用得起,那它就会是六神花露水,十块钱可以买两瓶,打折可以买三瓶,过期可以买四瓶。

  网络上,人们惊艳于余秀华的诗情直击人心,惊世骇俗,醉心于她的诗句清新质朴,热辣滚烫,毫无矫揉造作之感。

唐诗宋词之所以是唐诗宋词,在于唐诗宋词的作者,都是工匠,他们把生活雕刻成了诗歌。诗歌,绝对是稀有的生活艺术品;大众都能表达的句子,绝对是普通的生活工具。玉和石头都是石族,贵族用玉器装饰视线,百姓用石头建造房子,价值不在一个维度。

  但在其他的一些学院派和诗评家那里,却颇多不屑:“如果没有告诉你她是一个脑瘫患者,没有告诉你她生活的背景,只是一个农妇写的诗,我相信很多人感动的程度就要下降了。”“你说善良也罢,说糊涂也罢,更多的读者被同情心所绑架。”

天津时时彩平台网站,余秀华能较好地处理这种关系,也能较好地雕刻生活的样子,生活的艺术。所以,叫她一声诗人,她受之顺心,我们叫之顺口。

  甚至有人直指她的诗“不堪入目”“伤风败俗”,属于“荡妇体”,是对诗歌纯洁性和神圣性的亵渎。

但,我只能遗憾而无奈地说,她只是半个诗人。(我是她的读者,不是诗评家,我自然有权利这么说。)

  在这场舆论的狂欢与“交战”中,她没有伶俐的口齿来迎战,可以帮助她去抵御那些明枪暗箭的唯有诗歌:“假如你是沉默的/身边的那个人也无法窃取/你内心的花园/内心的蜜/你的甜蜜将一直为自己所有……”

诗界说,余秀华的诗和其它人的诗,放在一起,她的诗不修边幅,而其它人的诗可能穿戴整齐,珠光宝气。这被诗坛认为是余诗之亮点所在。

  对于被学者沈睿誉为“中国的艾米莉·狄金森(美国最伟大的诗人之一)”,她没有骄矜自得:“任何一个人被模仿成另外一个人都是失败的。狄金森独一无二,我余秀华也是独一无二的。”

这种纵容和炒作,甚至是误判,非常令人悲痛。

  成名后,各路媒体蜂拥而至,各种活动纷至沓来。那个宁静的山村因为她而终日车马喧,她也开始奔赴各地去领奖,去交流,去接受膜拜的目光或者唾弃的眼神的洗礼。她顺理成章地实现了自己的诗集梦,并成为钟祥市的作协副主席,对于这顶“桂冠”,她头脑清醒:“作协副主席只是一个虚名,不会对自己的生活产生任何影响。”

几千年来,诗歌之所以能让人张口诵来,而著名的词赋、杂文、小说等文体,往往除了能给人留下宏观的印象,真正要通过读者的口还原出来,还需要对着竹简,还需要对着纸张。“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也好,“众里寻他千百度,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也好,还是“关关雎鸠,在河之洲”,还是“天空一无所有,为何给我安慰”,人们都能在任意的生活场所还原,无需借助工具。

  无论被重塑“金身”,或者依然被踩在脚下,她始终有一份平和的自我认知。步履蹒跚,生活继续。

诗歌能流传几千年,贵在用特定的形式,制造出了“传播性”。这种传播性,在唐诗宋词里,重点是体态美、韵律美;在现代诗中,核心是音乐美。

  但对于爆火之后得到的一切,她又充满了感恩:“人生到此,仿佛所有的不幸、磨难,都得到了回报。我觉得超过了我应该得到的。”

读完余秀华的诗,我为她诗中的情感悲痛,更为她的诗歌形态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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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野生”是大众乃至诗坛之所以认可余秀华的原因所在。但,不得不说,余秀华的这种“野生”,如果运用在散文、杂文上,她一定能写出超凡脱俗的散文、杂文;如果用在小说上,她一定能写出撩倒众生的小说。但是用在诗歌上,虽然增加了诗歌中“生活”的真实性,却扼杀了诗歌的传播性。

  但她真正想得到的并未得到。

那些把散文切割成诗句的“诗人”们的诗,没有传播性,不能以情感去保存,我毫不痛惜。但是,情感真挚、灵气逼人、金句浑然天成的余秀华,她的诗如果因为“野生过度”、“生活过度”,我会为之痛哭。毕竟,她的名篇,可以不仅是《穿过大半个中国去睡你》、《只是,我不知道》、《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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